第一千零三十章 不值钱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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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学校到底是去念书的还是去玩的,今天钻树林,明天去草原,这是培养学生的吗?这是教出了一群皮猴子!”
要是放在当初考神刚负责茶素医院中小学教育的时候,这样说的家长特别多。
因为茶素医院附属学校的活动太尼玛多了。
就说最近,因为春雨多了起来,树叶也绿了。然后从幼儿园开始到初中,轮着番的出去玩。
张之博他们也出去,去一片次生原始森林。
但现在已经没有家长这样说了,因为茶素医院的附属学校这几年考的太好了。
有了好成绩,家长们也就认同了这个什么狗屁理念。
当然了,玩是真的玩,但学也是真的学。
一群小屁孩背着小书包,手拉着手在森林里的木头栈道上,老师一边说着这是什么树,那个是什么花,这个是工蚁,那个是工蜂,这个蘑菇是狗尿苔!
不过大家最喜欢的还是中午吃饭,你带的是什么,我带的是什么,叽叽喳喳的,阳光透过,斑斓的光线下,小屁孩们叽叽喳喳的,这可能就是童年吧,这或许就是自由吧。
和小屁孩们相比,坐着车进入连墙头上都挂着通电铁丝网的大院子里,一群新入职的人虽然谈不上脸色惨白,但也是面色戚戚的。
几辆中巴车缓缓驶入那道厚重、布满监控探头的铁门。门楣上,几个冰冷的大字在晨光中反射着金属的光泽。车内的笑声聊天声喧哗声,当在进入大门的那一刻,如同被利刃斩断,瞬间消失。
所有新入职的员工,无论之前是兴奋交谈,还是好奇张望,此刻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目光投向窗外。
墙,很高。
灰白色的墙体,顶端是蜿蜒的、带着尖刺的通电铁丝网,在阳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冷冽的光。哨塔上,武警战士持枪挺立的身影,如同剪影,沉默而威严。
视野之内,除了必要的道路和建筑,几乎看不到任何多余的色彩,只有大片的水泥灰和一种被严格规划过的、带着强制秩序的绿。空气里,似乎也弥漫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混合了消毒水、尘埃和某种无形压力的味道。
车子停在一片空旷的场地。带队的是医院纪委的罗正国书籍和人事科、医务处的几位负责人,他们的表情也比平时严肃许多。
“所有人,按顺序下车。列队,保持安静。
进入监区后,保持安静,不准拍照、不准交谈、不准随意走动,严格跟着队伍,遵守监狱规定,明白吗?”老罗声音不大,但在这个时刻显得格外清晰有力,透过车厢内的寂静,传入每个人耳中。
年轻人们鱼贯而下,自动按科室排成了并不十分整齐的队列。没有人说话,连整理衣服的动作都放轻了。他们大多是刚从医学院校毕业,人生中与监狱最近的距离,或许只是法制新闻里的片段,或是影视剧里的场景。
当真正踏入这方与现实世界规则迥异的天地,那种由物理环境带来的心理震慑,远超任何言语说教。
“各位茶素医院的新同事!”老罗站在队伍前,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尚且年轻、带着紧张和探寻的脸庞,“今天,是我们新员工岗前培训中,最重要的一课。这里,不是课堂,但比任何课堂都更能让人记住规矩;这里,没有教授,但这里的“老师”,用他们的人生给你们上课。张凡院长常说,从医先立德,无德不为医。
技术不行,可以练;知识不够,可以学。但德行出了偏差,脚下就是万丈深渊。今天,带你们来这里,就是让你们看看,这深渊到底有多深,掉下去,是什么样子。”
一名身着警服、带着微笑的监狱管理干部走上前,与老罗简单交流后,转向队列:“欢迎大家来到我所接受警示教育。我是教育科的刘科长。在参观过程中,请严格遵守纪律:第一,绝对禁止与在押人员有任何形式的交流、传递物品;第二,未经允许,不得拍照、录音、录像;第三,保持肃静,跟随队伍,不得擅自离队。明白吗?”
“明白。”回答声有些参差不齐,但足够清晰。
“好,请跟我来。”
队伍在刘科长和两名狱警的带领下,开始移动。脚下是坚硬的水泥地,脚步声在空旷的区域回响。他们穿过一道又一道需要验证身份才能开启的铁门,每一道门在身后关闭时发出的沉重撞击声和电子锁的“咔哒”声,都让一些人的心脏跟着紧缩一下。
他们参观了生产车间。车间里整齐划一,穿着统一囚服的人们正在忙碌,有的在缝纫,有的在组装简单的零件。没有人抬头看他们,只有机器低沉的轰鸣和管教偶尔短促的指令。那种高度纪律化、沉默的劳作场景,给人一种强烈的压抑感。
他们经过了监舍区。透过装有坚固铁栏的窗户,可以看到内部狭窄的空间,寥寥无几的个人物品。一切都在诉说着两个字:剥夺。剥夺自由,剥夺隐私,剥夺大部分作为社会人的正常需求和生活乐趣。
但最核心的一站,是警示教育大厅。
大厅前方是讲台,重。讲台侧面,有一扇小门。
刘科长走到讲台中央,打开话筒,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说法。他们,都曾拥有体面的工作,不错的收入,受人尊重的社会地位。
他们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根本原因,是理想信念坍塌,是纪法意识淡漠,是贪欲之心膨胀。希望大家认真听,仔细想。”
小门打开,两名穿着囚服、剃着光头、面色灰暗的中年男子,在狱警的带领下,低着头,步履有些迟缓地走到讲台中央,面向众人站定。其中一人,身形微胖,眼袋很深,眼神躲闪;另一人,略显消瘦,背有些驼,始终低着头。
人家按照茶素医院的要求,也没安排什么稀奇古怪的人,就是医疗行业的贪污进来的。
“我……也是医科大学毕业的。刚工作的时候,也想做个好医生,好药师。在药房发药,看到病人感激的眼神,也觉得值。”他的声音渐渐大了一点,但充满了苦涩和自嘲,“后来,当了采购,当了副科长,科长……接触的人多了,看到的……也多了。”
他开始讲述,那些医药代表如何无孔不入,如何从“学术赞助”开始,到“劳务费”、“咨询费”,再到赤裸裸的回扣。他讲了自己第一次收下那个装着五千块钱的信封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失眠了好几个晚上。
但后来,次数多了,金额大了,心里那点不安和恐惧,似乎也被越来越多的钞票和那些代表们恭维的话语给熨平了,甚至开始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是行业的潜规则。
“我忘了自己穿的是白大褂,忘了我经手的药,是用来救人的。”王志安的声音开始哽咽,“我眼里,只有那些数字,那些提成比例。贵的药,回扣高的药,我就想办法多进,多开……甚至还……还帮着一些代表,篡改过临期药品的效期……”
台下死一般寂静。
“我总以为,法不责众,大家都这样。我总以为,做得隐蔽,不会被发现。我忘了,忘了党纪国法,忘了白衣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那里早已湿漉漉一片,“直到……直到检察院的人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直到冰凉的手铐戴在手上,直到开庭宣判,直到被送到这里……我才知道,我完了,全完了。”
他顿了顿,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说不下去,但还是挣扎着,用尽力气说道:“我判了十二年。进来那天,我女儿刚上初三……她写信告诉我,学校里没人知道她爸爸是干什么的,她只说,爸爸出远门了……我妈,我进来第二年就中风了,我没能回去看一眼……我老婆……跟我离了。”
“十二年啊,出去我就快六十了,还有什么?什么都没有了。工作,家庭,名誉,自由……都没了。就因为当初没管住手,没管住贪心。”他猛地抬起头,第一次,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充满未来可能性的脸庞,那眼神里,是无尽的悔恨、痛苦,还有一种令人心碎的恳求,
“你们……你们还年轻,路还长。千万别学我,千万别有侥幸心理!不该拿的,一分也别碰!不该要的,一点也别沾!穿着这身白大褂,就得对得起它!一定要记住啊!”
台上的狱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台下,一片沉寂。药剂科的故事,那些细节,那种从同行、从可能相似的起点滑入深渊的真实轨迹,带来的冲击力,是任何文件学习、领导讲话都无法比拟的。
它太具体,太鲜活了,仿佛能闻到那些药品的味道,能触摸到那些肮脏的交易,更能感受到镣铐的冰冷和家破人散的绝望。
这种心灵的震撼,却久久无法散去。
其实大家看到的还是冰山一角。
真正屈辱的很多人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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