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五百九十六章 沙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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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基地还有多远?”林锐问。
将岸从口袋里掏出GPS导航仪,屏幕的蓝光照亮了他半张脸——右眼是深棕色的,很亮;左眼被墨镜遮住了,看不到。
“直线距离一百四十公里。但我们要绕开沙丘地带和干河谷,实际路程大概两百公里。”
“多久?”
“如果路况好的话,十个小时。但路况不会好。可能需要十五到十八个小时。”
林锐沉默了几秒。“在这之前最后一个有人的地方是哪里?”
“提莱姆西。往北七十公里。一个图阿雷格人的村子,大概三百人。有井,有骆驼,有几台柴油发电机。没有电话,没有无线电,没有路。与世隔绝。”
“与世隔绝。”林锐把这个词在嘴里重复了一遍。
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的六个人。他们都下车了,站在两辆车旁边,在黑暗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幽灵”站在车头旁边,枪已经端在手里了。“毒蛇”靠在后车门上,折叠刀合上了,插在腿侧的刀鞘里。“巫师”站在车尾,嘴里叼着一根烟,没有点。
“香肠”蹲在第二辆车的轮胎旁边,用手电筒照着胎纹,检查有没有被尖石割破。
“艾瑞克”趴在车顶上,狙击步枪架在车顶行李架上,瞄准镜朝着北方的黑暗。
“谢尔盖”站在“艾瑞克”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在指间慢慢地转着。“刀疤脸”站在最后面,背对着所有人,看着车队来的方向。
“从现在开始,”林锐说,“我们是隐形的。没有车灯,没有无线电,没有手机。
通讯只用地形匹配导航和短距加密频道。如果有人需要照明,用红光,不要用白光。白光在五公里外就能看到。”
他停顿了一下。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是在马里,不是在尼日尔,不是在阿尔及利亚。我们不在任何国家的地图上。
我们的行动不在公司的记录里。如果我们死了,没有人会来收尸。如果我们被俘,没有人会来救。
如果我们失踪,没有人会来找。我们是幽灵。这个任务结束后,我们也是幽灵。”
没有人说话。
林锐转过身,拉开车门,坐进去。
“出发。关灯。”
两辆车在黑暗中重新启动,没有开灯。引擎的声音在空旷的沙漠中回荡着,像两只在黑暗中摸索的野兽的呼吸声。
林肯把车速控制在三十公里每小时,靠GPS导航仪上的地形图和自己的直觉判断方向。
仪表盘的光被调到最低,只能勉强看到指针的位置。车内的温度在空调关闭后迅速上升,很快超过了四十度。每个人都在流汗,但没有人说话。
他们以这种速度行驶了四个小时。
天边开始泛白的时候,林锐让车队停下来。他们在一个干河谷的岸壁装网覆盖住。
伪装网是土黄色的,和周围的沙地颜色几乎完全一致,从一百米外看就像一块被风蚀的岩石。
所有人下车,开始检查装备。
“幽灵”蹲在车旁边,把SAR21拆开,用一块干布擦拭每一个零件。沙尘已经渗进了枪机的缝隙里,在润滑油里结成一层灰色的薄膜。
他擦得很仔细,每一个凹槽、每一条纹路都用布角掏过一遍。“毒蛇”在检查他的G36,动作比“幽灵”快一些,但同样仔细。
“巫师”坐在一块石头上,把手枪的弹匣一颗一颗地退出来,用手指擦拭每一发子弹,然后再装回去。
“香肠”打开C4炸药的箱子,检查每一块炸药的雷管接口,确认没有沙尘堵塞。“艾瑞克”趴在河谷岸壁的顶部,狙击步枪架在身前,用瞄准镜观察北方的方向。
“谢尔盖”坐在车旁边,把几把小刀从腰包里取出来,一根一根地擦拭,然后再放回去。“刀疤脸”站在车队外围,背对着所有人,看着他们来的方向。
林锐站在车旁边,打开GPS导航仪,看着屏幕上的地图。他们的位置在提莱姆西以南四十公里,距离目标基地还有一百四十公里。
GPS信号很弱,只有两颗卫星在头顶,定位精度在五十米左右。他将岸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从这里开始,”将岸说,“不能再开车了。前面是沙丘地带,车会陷进去。而且太显眼了。”
林锐看着屏幕上的地形图。从他们的位置往北,地势开始起伏,等高线变得密集,沙丘的高度从十米逐渐增加到三十米。
在沙丘地带的北端,是一片平坦的谷地,谷地的中央就是目标基地。
“徒步?”林锐问。
“徒步。直线距离七十公里。但穿越沙丘地带,实际路程大概一百公里。每个人负重三十公斤,在沙地上行走,每小时只能走两到三公里。大概需要四十个小时。”
“四十个小时。”林锐重复了一遍。
“中间需要休息至少八个小时。加上白天不能行动,只能夜间行军。至少需要两个夜晚。”
林锐看着屏幕上的地形图,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北方的天空。
天边已经亮了,灰白色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黑暗。沙丘的轮廓在晨光中浮现出来,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脊背在光线下闪着金色的光。
“白天休息。”林锐说。“今晚出发。”
他把GPS导航仪收起来,转身面对着队员们。“所有人,利用白天的时间休息。能睡的就睡。
今晚八点出发,徒步穿越沙丘地带,预计明天傍晚到达目标区域外围。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许使用任何电子设备。
不许打电话,不许发消息,不许开GPS。我们只用地形图和一个加密短距通讯器。”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看着北方的沙丘。
“从现在开始,我们靠双脚走进去。”
太阳升起来了。
撒哈拉的日出不像温带地区那样温柔——它不是慢慢渗透的,而是像有人在天边划了一根火柴,一下子就把整片天空烧着了。
灰白色的光变成了橘红色,橘红色的变成了金黄色,金黄色的变成了刺眼的白。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的时候,温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七点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度,八点就已经突破了四十度。沙地开始反射热量,空气在头顶扭曲着,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撑开了一张透明的、正在燃烧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