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与卡尔的辩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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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已知宇宙的这些神级文明，太过於追求身体的强大与完美。什么三代神体、四代神体、甚至是你的幻体……你们肉体和算力的进化速度，远远超过了你们精神和思想的进化速度。这种严重的脱节，对外表现出来的，就是极度的不安。”

苏辰顿了顿，指了指卡尔，又指了指身后的天使们，“因为这种不安，文明对內需要一位绝对强大的『神』来进行统治，用神权来压制思想的动盪；对外，则疯狂地恐惧著更加强大、未知的威胁，比如你口中的终极恐惧。”

“因为恐惧和不安，文明內部变得愈发畸形，对外的探索也变得愈发谨慎和充满警惕。文明总是对未知的存在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要么觉得它无比美好、是最终归宿；要么觉得它极度丑恶、是末日灾劫。”

苏辰看著卡尔那渐渐放大的瞳孔，直接拋出了自己的推论，“其实，虚空也不一定有你想像的那么美好。他们只是走上了另一条路。”

“愿闻其详。”卡尔像个小学生一样向苏辰虚心求教。

“我怀疑，你所嚮往的那些虚空生物，就是曾经被那种自我怀疑、不安、警惕和恐惧所彻底扭曲后的產物。他们为了逃避现实宇宙的残酷，选择了另外一条道路——遁入虚空之中。”

“或者……”苏辰的眼神变得有些冰冷，“或者它们本身就是一种诞生於虚空的恶性文明，一种专门以物质宇宙的文明和能量为食的掠夺者。你所谓的『蜕变』和『迎接』，在它们眼里，可能只是食物自己打开了罐头盖子而已。”

“不……”

卡尔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那么，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苏辰目光如炬，直逼卡尔的內心深处，“你为什么如此坚信，虚空时代就一定比现在的超神时代要好”

卡尔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坚定的像是在捍卫自己几万年的信仰，“这是时代发展的自然趋势！事物必然是往高级发展的，就像神河文明超越了宇航级文明一样，虚空必然超越神级文明！”

“那我问你，你又如何定义所谓的高级”苏辰步步紧逼。

“以不死不灭作为標准以像你一样彻底拋弃情感作为標准还是以彼此之间不存在物理和心灵的壁垒作为標准”

苏辰冷冷地看著他，“卡尔，『高级』这个词，本身就不是某一个人、某一个神能够定义的。没有情感的永恆，和宇宙里飘荡的一块石头有什么区別”

卡尔张了张嘴，彻底无言以对。

“你的问题在於。”

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后，苏辰下达了最终的判断，“你只是想要证明你自己的科学理论是对的，想要证明你比太空校长走得更远。但你完全忽视了现实条件。”

“现在的宇宙，神级文明都少得可怜，大家连物质宇宙的规则都没玩明白。你现在就去鼓捣虚空时代，这就好比让一个连字都没认全的婴儿去解微积分。虚空时代，还远远不是现在的已知宇宙能够接触的东西。”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彦、冷和阿追听得都有些出神，她们虽然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但如此直击宇宙文明核心本质的探討，还是让她们感到震撼，尤其是，如此朴实却又如此基础的理论和分析……

卡尔沉默了很久，久到连他那虚幻的身体都开始里轻轻摇晃后，终於缓缓抬起了头，眼神中的迷茫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决绝的平静。

“可能，你是对的……”

卡尔嘆了口气，“但也有可能我是对的，只是，方向不对……”

苏辰没说话，摩挲著下巴等待著卡尔的下句话，不过心中却已经决定，这傢伙要是还想搞事情，下一秒就吸乾他。

“……你的话，让我看到了我理论中的狭隘，我確实忽略了文明本身的精神承受力，但我依旧相信，虚空是未来的方向。”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曾经开启过虚空裂缝的深邃星空，“不过，我不会再留在已知宇宙了，我的存在和我的研究，对於现在的时代確实是不合时宜的。”

“所以呢”苏辰挑了挑眉，心中不由得鬆了口气。

“我要去虚空世界。”

卡尔的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我要亲自去看看，那里到底是逃避者的避难所，还是掠夺者的巢穴，我会继承並继续我的虚空研究，但不会再干涉物质宇宙的发展。”

幻体开始散发出微弱的紫光，卡尔的身影逐渐变淡，仿佛正在被这片星空同化。

“苏辰，我会去虚空世界等你……时间会证明我们谁是对的……”

隨著最后一丝余音落下，卡尔的身影彻底消散，再也寻不到半点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