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祖上积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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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在楼下等了半天不见人下来,上楼推门一看。
几个大男人泡在澡桶里,眼圈红得跟兔子似的。
他扫了一眼桶边上搭著的黑裤子,又看了看他们身上那些血泡,什么都没说,转身下了楼。
过了一会儿又推门进来,手里多了几瓶伤药,往桌上一搁。
“涂上。明天要是还骑不了马,你们就留在这里养伤,我自己先走。”
说完就带上门出去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那个最年轻的羽林卫捧著药瓶,嘴唇抖了抖:“丞相……是专门去给咱们买药的”
旁边几个也盯著那几瓶药,脸上全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这一路上丞相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除了“快走”就是“跟上”。
他们私底下都在嘀咕这位爷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
没想到他心里还惦记著他们的伤。
“我还以为丞相根本不管咱们死活。”年轻的羽林卫说著,声音都哽咽了。
其实沈砚之只是嫌他们带著伤赶路更慢,拖累行程。
给他们买药纯粹是为了提高整体行进速度,跟人情味没有半个铜板的关係。
不过他在走廊里听见屋里那几个大男人吸鼻子的动静,脚步顿了顿,到底没折回去解释。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天刚蒙蒙亮,沈砚之把包袱往肩上一甩,推开门就要走。
楼下那几个羽林卫正围著桌子喝粥。
一看他这副架势,碗都顾不上放,稀里哗啦地站起来。
“丞相,您这是……”
“你们留在这儿养伤,我先走。”
沈砚之把马鞭往腰上一別,语气跟吩咐后厨多加个菜一样理所当然。
“伤好了自己跟上,跟不上就回京城去。”
几个羽林卫面面相覷,嘴张了好几张,谁也没敢先开口。
沈砚之懒得等他们反应,转身就出了客栈,翻身上马。
马蹄声噠噠地消失在晨雾里。
桌上粥还冒著热气,几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年轻的那个把筷子一搁:“咱们就这么让丞相一个人去”
“他是丞相,又不是武將,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
“他以前就是武將。”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羽林卫揉了揉大腿上还没消肿的血泡,疼得嘶了一声。
又咬牙道:“再说咱们这副样子,硬跟上去也是拖后腿。”
“那也不能让他一个人扛著吧。”
另一个把药瓶往桌上一顿:“他昨天还专门给咱们买药,我还以为他瞧不上咱们呢。结果——”
“结果人家是真把咱们当人看。”
年轻的羽林卫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愧疚变成了坚定。
“找医馆,把伤处理好了咱们就追上去。”
“这是咱们自己的差事,不能让丞相一个人在前面顶著。”
其余几个互相看了看,都点了头。
沈砚之策马往南跑了半天,越走越不对劲。
官道两旁的林子越来越密,地面也越来越软。
马蹄踩下去能陷半个蹄子。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彻底被沼泽吞了。
泥浆上面浮著一层薄薄的水,看著像块平地,一脚踩进去能没过膝盖。
他翻身下马,牵著马绕了好几回,还是避不开那些藏在草丛底下的淤泥坑。
他找了间驛站把马寄存了,拍了拍马脖子让它安心待著。
自己背好包袱,运起轻功。
脚底在泥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掠出去老远。
这下快多了。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早该这样的。
之前带著那几个羽林卫,怕他们跟不上,才陪著一起骑马。
早知道他们连轻功都不会,他出了京城就该自己飞过来。
这年头羽林卫的选拔標准到底是什么,塞钱就能进吗。
他一边在树梢间起落,一边越想越烦。
连带著坐在京城龙椅上的那位也被他顺带问候了一句。
要是皇帝身边全是这种人,脑袋都还没被人隨便拿走,那真是祖上积了大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