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番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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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狂言一出，苏晨挑了挑眉毛。

“哦？此话怎讲？”

“这西洋画，太满了。”

李丽质指着墙上的油画。

“他们把背景、衣服上的每一道褶皱、每一根头发丝，全都用颜料填得死死的，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这就好比一个人说话，一口气把所有底细全都抖了出来，听着确实明白，但也觉得无趣。”

长乐的眼底闪过一丝追忆的神色。

“我曾观摩过阎立本阎大人的作画。”

“大唐的画师作画，讲究的是意境和留白。一张宣纸，有时只需寥寥数笔，画上几棵枯树，半座远山。”

“那纸上大片大片的空白之处，不需要画出水，看画的人自然能感觉到那是浩渺的江面，不需要画出风，只要人物的衣带微微一勾，便能让人觉得有清风拂面。”

李丽质看着苏晨，声音清脆而有力。

“西方画的是形，是把这世间的死物照搬到画布上。”

“但我大唐画的是魂。”

“是‘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的无穷想象。这等东方气韵，岂是这等塞得满满当当的画法能比拟的？”

在这满是外国人的卢浮宫展厅里。

在达芬奇的传世名作面前。

一个穿着天青色新中式衣裙的东方女孩，用最平稳的语气，对东西方艺术做出了自己最直白的评价。

没有丝毫的崇洋媚外，只有对自身文明那份深入骨髓的认同和骄傲。

苏晨看着眼前这个发光发亮的女孩。

他没有反驳，而是直接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媳妇儿，说得好。”

苏晨笑了。

“艺术这东西本来就是主观的。咱们老祖宗留下的那种写意和留白，确实是他们这帮老外几百年都学不会的底蕴。”

“走吧，这里的洋画看完了，等回国了，我带你去故宫看真正的《千里江山图》。”

两人没有在这拥挤的人群里多做停留。

顺着出口，他们走出了卢浮宫。

此时的巴黎，已经到了傍晚。

夕阳的余晖把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片金黄。

两人沿着卢浮宫旁边的塞纳河畔，牵着手慢慢散步。

河面上的游船偶尔发出低沉的汽笛声，几只白色的水鸟贴着河面低低地飞过。

不远处的桥头，一个戴着贝雷帽的街头艺人，正在拉着手风琴。

那是一种轻快又带着点慵懒的法式小调，伴随着晚风，在塞纳河畔悠悠地飘荡。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浪漫到了极致。

“苏晨。”

李丽质走在石板路上，脚下的百褶裙随着晚风轻轻摆动。

“这地方的风景，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她看着远处的落日，轻声说了一句。

“怎么了？是不是想家了？”

苏晨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语气里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感慨。

“一点点吧。”

李丽质没有否认。

“在大唐的时候，我也曾幻想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但那时候我觉得，只要出了长安城，就到处都是荒蛮之地。”

“可现在跟着你，飞在万米的高空上，漂在异国他乡的塞纳河边。”

她转过头，看着苏晨。

“我突然觉得，这世界好大，大得让人害怕。但只要牵着你的手……”

她微微用力握紧了苏晨的掌心。

“我就觉得，哪里都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