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四大流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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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拉罗斯走进黑暗里之后,塞拉斯在墙根又坐了一会儿。
夜风没停。坎帕尼亚平原上的风永远吹不完,从春天吹到冬天,从庄园吹过围墙,从围墙吹进这座铁笼子里的每一条走廊。他把希拉罗斯告诉他的武器库的消息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沿着墙壁摸回石屋。
石屋里的空气又闷又臭。四十多个男人睡在同一间石头屋子里,体臭、干草霉味、铁锈和夜壶的氨气搅在一起,已经渗进了墙缝和天花板的砖缝里。
塞拉斯找到了自己的铺位,白天管事用炭笔在墙上画了记号,是走廊尽头、靠墙角那个位置。
他旁边的铺位上已经有人了。
那人背对着他侧躺着,粗麻毯只盖到腰际,整个上半身裸露在外。他的右肩胛骨到后颈之间,有一片半个手掌大的纹身,是一只张嘴嚎叫的狼头,獠牙外翻,眼眶深陷。那是色雷斯风格的刺青,线条粗犷,转角生硬。
狼神图腾,色雷斯人的战神标记。
塞拉斯没有出声。他把木剑和草鞋放在铺位边的石台上,轻手轻脚地在自己那条毯子上坐下来。干草垫子窸窣响了一下。
“你的位置到那条缝为止。过了那条缝,就是我的地方。”
一个声音响起,说的是色雷斯口音极重的希腊语,那人甚至没有转过身来。
塞拉斯低头看了一眼。两张铺位之间的石台面上,确实有一道浅浅的裂缝,像一条无形的边界。在四十多个人共睡一间屋子的地方,三尺宽的铺位是一个人仅剩的全部领地,任何越界都等同于挑衅。
塞拉斯躺了下去,面朝墙壁,把毯子拉到胸口。
旁边的人没有再开口。石屋里此起彼伏的鼾声,渐渐汇成一片低沉的潮涌,中间夹杂着某个人梦中的呓语,断断续续,像在喊什么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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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塞拉斯就被吵醒了。
教练挥着藤条,沿着走廊一间一间走过来,藤条打在石头上嗡嗡直颤。
“起来!都给我起来!太阳出来之前到训练场,迟到的扣一天口粮!”
石屋里立刻炸开了。脚步声、咒骂声、各种语言的抱怨汇成一条浑浊的河流。塞拉斯翻身坐起来的时候,旁边铺位上的人已经站在了过道里,正在往脚上缠草鞋的绑带。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看见自己的铺伴。
男人大约四十出头,有一张被反复捶打过的脸:眉弓处两道隆起的旧疤,把他的眉毛断成了三截,鼻梁明显歪过又被人掰正,中间留下一个不自然的棱角,下颌骨宽厚,两侧嚼肌在缠绑带的时候一鼓一鼓地跳动。头发是色雷斯人常见的深棕色,发根里夹着不少灰白。
他缠好鞋,抬头扫了塞拉斯一眼。目光停了不到一秒,没有打招呼的意思,也没有敌意,只是一种老手对新人例行公事的打量。
在这座学校里,每隔几天就会有一个新面孔出现在某个铺位上,也每隔几天,就会有一个旧面孔消失。花力气记住一个新人的脸,是不划算的投资。
他径直走了出去。
塞拉斯跟在后面。走廊里挤满了角斗士,光着膀子或者披着粗麻衣袍,顶着各种颜色的头发和各种深浅的皮肤,鱼贯朝训练场方向涌去。
清晨的空气冷而干燥,从围墙外面灌进来,把昨夜积攒的浊气冲淡了一些。
训练场上,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线泛出一层灰白,维苏威火山的轮廓压在地平线上,山顶笼着一团淡薄的雾气。
教练已经站在训练场中央了。
新奴隶被单独拎出来站成一排。连塞拉斯在内九个人,加上前两天到的四个,一共十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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