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冰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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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被紧急疏散进地下避难所的报名者，在警报解除后没有一个离开。他们挤在避难所狭窄的通道里，靠著墙壁坐著，有人啃著压缩饼乾，有人闭目养神，有人反覆翻看手里那份被揉得皱巴巴的资料。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当黎明前最后一批避难所的铁门被从外面打开时，他们几乎是同时站起来，拍掉衣服上的灰，重新走回那条已经被冰花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长街，重新排好队。

队伍的尽头，王凯还站在昨天那个位置。他今天换了一身乾净的练功服，袖口处那柄淡金色小剑在晨光下泛著微光。右手依然握著灵力检测玉简，左手边那张摺叠桌上多了一个保温袋，袋子里装著江雪琴凌晨四点送来的新包好的饺子，馅料从猪肉白菜换成了韭菜鸡蛋。

“第一批，龙国区，念到名字的请出列。”

他的声音比昨天更稳，眼中没有疲惫，只有沉稳。昨夜他被江辰叫到调度室，江辰只说了三句话：“突破筑基，需要多久”“一个月。”“太慢了。聚灵阵明天中午就能覆盖整座学院，你在阵眼位置修炼，半个月，够不够”

他当时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咬了咬牙说：“够。”

“张子墨。”

那个戴厚框眼镜的少年从人群中走出，今天没有背那个断了一截带子的书包，手里多了一个崭新的帆布提袋，袋子上印著青云学院的院徽——是昨天报到时发的学员物资。他的镜片后面的眼睛依然很亮，但今天多了一些东西。

“土系单灵根，纯度甲等上。分配至土系修仙班，宿舍楼东区二零三室。”王凯將一块刻著编號的玉牌递给他，“今天下午两点，土系修仙班第一堂课，由青云学院客座教授周天策代课。”

张子墨愣了一下：“周天策雷帝周天策”

“龙国一共就一个周天策。”王凯看著他，“他教不了你雷系功法，但他能教你近身格斗。土系修仙者在突破金丹之前，防御有余，攻击不足，近身格斗是必修课。去吧。”

张子墨接过玉牌，將刻著“东区二零三”的玉牌在掌心里攥紧，然后朝学院深处走去。

“赵铁山。”

那名穿著旧迷彩、左腿装著合金假肢的老兵从人群中走出。他今天换上了学院发的深青色练功服，假肢的金属关节在裤腿下发出细微的机械摩擦声，站得笔直。

“体修班，冰淬骨阶段已由沈清雪教习考核通过，转入火炼肉阶段。教习沈清雪给你定的训练计划——每天清晨负重跑十公里，正午在聚灵阵边缘承受焚寂之火余温淬炼，傍晚实战对练。”王凯停顿了一下，看著赵铁山那只被岁月和战场磨礪得浑浊却依然沉稳的眼睛，“她说，你的体修潜质在目前所有体修班学员里排第一。三个月內完成火炼肉和雷锻筋，你有资格参与使徒殿战役。”

赵铁山沉默了。他用那只完好的右腿支撑著身体，將假肢的重心往后挪了半寸，然后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明白。”

长街上的队伍还在缓慢向前移动。越来越多的人在王凯面前停下，將手掌按上灵力检测玉简，然后接过属於自己的玉牌，转身走向学院深处。这些人的面孔各不相同，有十八岁的高中生，有三十多岁的退役觉醒者，有四十多岁的老兵，有从边境口岸连夜赶来的外籍志愿者。但在他们接过玉牌时，眼中都有同一种光。

是道心。

远处，工厂二层那间破旧的调度室窗户后面，江辰端著那杯重新热过的咖啡，看著窗外那条正在缓慢缩短的长队。窗台上那盆月季又长高了一截，叶片从三片变成了五片，嫩绿色的叶面上沾著清晨的露水。他把咖啡杯搁在窗台上，拿起桌上那份陈北渊刚发来的加密传真。

传真上只有一行字，以及下方附著的十一个坐標。

“星图剩余十一个坐標已全部確认，其中六个坐標存在与崑崙、东非遗蹟同源的能量波动。建议优先探索坐標：中亚、南美、西伯利亚。另外，龙国科学院破译了星图第二层內容——除太初、焚天之外，其余十位仙帝的道號已全部確认。”

江辰看著那行字，看著那份名单上每一个道號背后沉甸甸的三万年岁月。他的目光在名单末尾停了一下——那里有一个他用神识扫描全球时从未感应到任何能量波动的坐標。

南极洲，冰盖最深处。

那个坐標对应的仙帝道號是——

“冰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