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如同刺猬的女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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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杀机再次弥漫!杨华盛几乎要抬起枪口,龚箭的手也按在了枪套上,目光锐利如刀。
幕容婧看着夏丽法那双近在咫尺,燃烧着毁灭与守护的双眼,心中最后一丝想要拯救对方的幻想彻底破碎了。
夏丽法没有再说一个字,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与阴影之中,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龚箭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她的路,只能她自己走。我们的任务,是眼前这条路,开始行动前准备!”
……
A3和平港基地内,绝密战术分析室。
室内坐满了参与作战的核心官兵,包括鲁强将军、熊涛、项国华,还有整装待发,准备行动的白细胞队员。气氛凝重,无人交谈,只有设备低鸣。
投影幕布上,播放的正是幕容婧和夏丽法接触时,趁夏丽法注意力分散之时,以极其隐蔽的手法,把一枚纽扣大小的微型监控器,黏附在夏丽法的耳朵所传回的画面。画面有些晃动,视角偏低,但借助监控器先进的低光成像和声音采集功能,影像和声音都异常清晰。
夏丽法回到了灰烬的巢穴,来到自己的那间私人卧室,解开了那一直绑在胸前的白色布料,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对待世间最珍贵易碎的宝藏。
她一层层解开布料,包裹里的东西随之暴露在镜头下——尽管有心理准备,尽管已有最坏的猜测,但当詹昕那失去生机,五官轮廓清晰可辨的头颅出现在画面中央时,简报室里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然而更让人毛骨悚然,心碎欲裂的,是夏丽法接下来的举动和话语。
她没有对着头颅哭泣或诅咒,先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眼神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致温柔,深沉悲伤和一丝扭曲慰藉的复杂神色。然后,她从边上一个破损的罐头盒里,拿出一个同样粗糙的小调羹,又从一个水壶里,倒出一点看起来是牛奶和咖啡粉混合的浑浊液体在一个碟子里。
她用调羹舀起一点点液体,小心翼翼地送到詹昕头颅的唇边,轻轻碰了碰。她不光动作轻柔,声音也是极其柔软、甚至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稚气和哄劝,与之前的冰冷判若两人:
“慢点吃,詹昕姐,别烫着了。”
画面中,夏丽法就这么一勺一勺地喂着,尽管液体最终顺着头颅下巴流了下去。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头颅脸上,仿佛能看到对方正在享用这份晚餐。
……
“詹昕姐,我是多么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拥抱啊,哪怕是在梦中!”
大量眼泪随之汹涌流出,但夏丽法没有发出任何哭声,她对着头颅,开始自言自语:
“今天,我在钟楼遇上三个家伙,穿着军服,听口音,和詹昕姐你一样,来自中国。”
“有个女兵,她对我说,她要带我走,去过什么和平的生活,去学校上课和交朋友?!”
说到这里,夏丽法突然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可能吧,那个女兵和我想象中不同,把我带走,可能真的出于好心,而不是算计和利用,但我当前这个状态,我绝对不可能相信任何人!”
“至于和平生活,”夏丽法的口中吐出了一个绝望的话语:“我现在已经是个粉身碎骨的状态了,甚至连自己是谁也不清楚,我该怎么过?”
“很多时候,我真的感觉自己很失败,很无能!我的族人们信任我,把生命和希望都交到我这里,但我都干了什么?!我根本保护不了他们,看着他们在海上被侵略者屠杀,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还有,詹昕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吗?那时候你是在执行刺杀S国元帅亚历山大的任务,而我那时的身份是S国军营中的慰安妇。那时我用手机拍摄了不少画面,关于侵略者暴行,但后来效果如何呢?”
“我把画面公布于众了,侵略者受到应有惩罚了吗,没有!但凡那群大国有点怜悯心,我的族人们便不会落得这个结局!好几次我真想去死,我觉得我的身体从里到外烂透了,根本不配呼吸萨赫尔港的空气,也不配出生在这片土地!”
“但我现在还不能死,我死了,你的仇谁来报,我的族人的仇谁来报?!所以我只能加入灰烬,加入这个我从心底厌恶的组织,因为我清楚,打击侵略者,目前也只有他们有这个实际行动。”
每一句自责,每一句绝望,都让分析室内的气压更低一分。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内线的故事,这是一个被战争机器彻底碾碎的痛苦灵魂的独白。她对“灰烬”的利用,对自身的厌弃,对未来唯一的期盼竟是阴间的重逢,这一切,构成了一幅让人窒息的画面。
最后,画面中的夏丽法停止了流泪。她用那块白色布料,擦拭着詹昕头颅脸上并不存在的液体。然后,她把头颅贴在自己冰冷的脸颊边,闭上了眼睛:
“詹昕姐,等到侵略者全被灭了,我就去那个世界找你,去那个没有战火,没有痛苦的世界找你,然后我们一起玩,好好玩,把这个世界丢失的快乐全给找回来,好不好呀。”
……
监控信号到此中断,分析室内死一般的寂静。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幕容婧的脸色惨白如纸,凝固如雕塑。她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骼,只有靠着身后冰冷墙壁的微薄支撑,才没有滑倒在地。
夏丽法怀中那颗头颅,那熟悉的眉眼轮廓,即便失去了生机,她也绝不会认错!那就是詹昕!她在军校的师妹,朝夕相处的师妹!
“我错了……我全都错了!”
巨大的自责如同冰锥刺入幕容婧的心脏:“我以为她只是个需要拯救的、被战争伤害的可怜孩子!我用那种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善意”去可怜她,甚至想去触碰她最深的伤口和信仰?!呵呵,我真是天下的第一号白痴!!!”
“砰——咔嚓!!哗啦——!”
一声沉闷巨大,充满毁灭性力量的爆响,猛地炸裂在凝重的空气中!
幕容婧的右腿如同一道钢鞭,带着呼啸的风声和全身的力量,猛地侧踹在了面前那把金属折叠椅上!
那把椅子根本承受不住这来自顶尖特战队员盛怒下的一击!整个椅子瞬间变形解体,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又弹回,发出巨响!
踹碎椅子之后,她又迈开步伐朝门口冲去,但被鲁强喝止住:“站住,你干什么去?!”
“我要杀了那帮侵略者,为詹昕,还有那被摧残得不成人样的夏丽法……”
“够了!!”
鲁强的目光如电,带着一种斩断所有个人情绪的决绝力量:
“你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了!这是战争!不是军事演习!更不是你个人的逞强斗狠、发泄私愤!”
“想上战场?等到任务下来,有你杀敌的时候!但现在,你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不然以你现在的状态打仗就是纯粹送死,还会拖累你的战友!”
“龚箭!”
“到!”龚箭挺身立正。
“把她带到休息室去,好好冷静!没有我的指令,不准放她出来!”
“是,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