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捉襟见肘,户部尚书辞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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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户部尚书这个位子上坐了三年零三个月。三年零三个月,头发白了一半。
嘉靖朝的烂摊子,严嵩刮了十几年的地皮,国库见底。先帝倒是攒了些内帑,可内帑如今还剩下多少呢?而且也不归户部管。户部管的是太仓银,是全国上下一千四百个州县交上来的税,每一两银子都有去处。
赵宁当年在浙江推的鱼稻桑,这两年确实增了些进项。浙江、南直隶几个府的赋税有了起色,去年比前年多收了十一万两。
十一万两。
堵二十二万两的窟窿,还差一半。
赵贞吉站起来,走到窗边。户部衙门的院子里,几棵槐树叶子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杈戳在灰白的天底下。
他想起自己刚上任那天,徐阶把他叫到值房里的话。
“孟静,户部这个差事,白了就是当家。当家最难的不是没钱花,是有十个人等着用钱,你手里只有三份。先给谁、后给谁、不给谁——这里头全是学问。”
学问。
赵贞吉嘴角牵了一下。
好学问。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户部的郎中何宽。
“部堂大人,固源镇的催饷文书又到了。这回直接写了急递,八百里加急。”
赵贞吉没回头。
“放桌上。”
“还有——”何宽犹豫了一下。“延绥镇那边也来了人。亲兵在衙门口等着呢。是再不拨银子,军士们的口粮下月就断了。”
赵贞吉的背影一动没动。
“都放桌上。”
何宽把文书搁下,退了出去。走到廊下,回头看了一眼大堂——赵贞吉还站在窗边,背着手,一动不动。
何宽在户部干了八年,几任尚书都伺候过,一个比一个难。
但赵贞吉这个人跟前两任不同。一任是硬顶,顶到头破血流也不松口。一任是和稀泥,谁也不得罪,结果谁都得罪了。
赵贞吉?
滑。
这位部堂大人最大的本事就是一个字——躲。能不沾的事绝不沾,能推的责绝不接。朝堂上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不粘锅”。什么脏水泼上去都挂不住。
可今天这道中旨,躲不了。
皇帝点了名要户部拨银。不走内阁,就意味着没有人给他挡。
这一千八百两,拨还是不拨,赵贞吉得自己扛。
大堂里。
赵贞吉从窗前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
桌面上,左边是中旨,右边是固源和延绥的催饷文书。
他的手先按在了催饷文书上。翻开——武将的字迹潦草,带着军人特有的急躁。末尾一行写的是:“粮尽兵散,边防危殆,恳请速拨。”
赵贞吉把文书合上,又拿起中旨。
“……御用瓷器烧造……”
他把中旨和催饷文书并排摆在桌面上。
左边,瓷器。右边,军饷。
一千八百两,对一百五十二万两。
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当家的人算完账之后,发现怎么算都不够的笑。前任户部尚书当年也这么笑过,笑完第二天就递了辞呈。
赵贞吉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空白的奏疏纸。
铺平。研墨。提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三息。
墨滴下来,在纸上洇开一个黑点。
他笔写下第一行字:
“臣户部尚书赵贞吉,才薄德浅,不堪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