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口碑渐传,小有名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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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严妻子有孕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扩散的速度比林墨预想的更快。此事关乎子嗣,又在顺天府衙门吏圈子里传播,其带来的影响远超周安家解决阴湿之症。李严人逢喜事精神爽,在衙门里走路都带风,同僚问起,他便将林墨如何看出“孤阳”之局,如何指点“引水植木、调和阴阳”,家中如何由燥转和,妻子如何安胎有孕之事,一五一十道来,言辞间对林墨推崇备至。他本是老实人,平日寡言,如今得恳切,细节详实,加之其家宅安宁、妻子有孕是实打实的变化,由不得人不信。
于是,顺天府乃至其他衙门相熟的吏、书办,家中但凡有些“不太平”又久治不愈的,都开始暗中打听这位“年轻但真有本事”的林公子。李严也信守承诺,为林墨引荐了两位同僚。
第一位便是那位“家里怪事频出,被指凶宅”的王姓同僚,在顺天府刑房当差,主管些文书归档。王书办家住东城一条巷,宅子是祖上留下的老院子,近半年家人多病,鸡犬不宁,请了两位先生看,都是宅基不净,有“东西”,让做道场或迁居,花费不菲,王书办俸禄微薄,难以承受,又不敢不信,整日愁眉不展。听李严得神乎,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托李严请了林墨。
林墨去看了,发现王家宅子本身格局尚可,但位置特殊,处于两条巷交叉的“剪刀煞”口,且宅后有一片荒废的野坟(早年是乱葬岗,后来城区扩展,将之围了进来,但无人打理),阴气较重。加之王家为了省钱,将宅子西侧厢房加盖了一层,导致宅子西高东低,形如“白虎探头”,更增煞气。林墨给出的方案是:在宅子正对“剪刀煞”的方位(即大门和主要窗户朝向)种植高大、枝叶茂密的树木(如槐树、榆树)以作遮挡,并在院内相应位置(煞气来方)设置影或摆放厚重石敢当化解冲煞。对于后方的荒坟阴气,建议在宅子后墙种植一排带刺的植物(如蔷薇、枸骨)形成屏障,并在后院角常年点燃一盏长明灯(油灯即可),以阳火驱散阴寒。至于加盖的西厢,无法拆除,则建议将西厢屋顶瓦片换成黑色或深色,降低其视觉上的“突兀感”,并在西厢内多置金属器物(如铜壶、铁器),以金气泄白虎之锐。这些措施,除种植树木花草、做盏油灯外,大多是利用现有条件调整,花费极低。王书办将信将疑照做,月余后,家人病情竟真的有所好转,家中也安宁许多。王书办大为感激,送来一两银子,并也在同僚中范围宣扬开来。
第二位则是李严提到的,那位“家里半夜常闻怪声,请了和尚道士都没用”的刘主事。刘主事是顺天府仓廪主事,从六品,比周安、李严这些书办身份高了不少。他本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但家中怪声扰得阖家不宁,妻子惊吓成病,不得已才请人来看。和尚道士做了几场法事,毫无用处,反弄得乌烟瘴气。听李严起林墨解决周、李两家之事,尤其李严妻子有孕,刘主事将信将疑。他官职较高,顾忌也多,没有直接邀请林墨,而是托李严私下询问,能否请林公子“顺便路过看看”,不正式下帖,以免被人三道四。
林墨明了其中关节,便让李严回复,自己可“偶然路过”,在刘宅外围看看,若有发现,再作计较。这日,他由李严“偶遇”引领,在刘宅所在的胡同“路过”了几次。刘宅位于西城相对清净的街区,是个两进的院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维护得不错。林墨在外围观察,又向李严及附近街坊(以闲聊方式)打听了刘宅的历史和周边环境,心中已有几分猜测。他注意到刘宅后墙外不远处,有一口废弃多年的水井,井口被石板封着,但井栏残破。刘宅西侧,隔着一条窄巷,是一家染坊的后院,立着几根高高的晾布木架。
观察之后,林墨对李严道:“刘主事家夜半怪声,依我之见,非是鬼祟,亦非宅基不净。”
“那是何故?”李严好奇。
“可能是‘声煞’与‘地气相激’所致。”林墨解释,“那口废井,深不见底,井下或有空洞,与地下水脉、土层孔隙相连,形成天然的‘共鸣腔’。刘宅西邻染坊,染坊夜间虽歇工,但白日晾晒布匹,木架高耸,夜间风吹过,木架可能发出‘吱嘎’声响,此为一‘声源’。此声本不大,但通过特定风向(如夜间常见的西北风),传递至废井附近,井下的空洞、水脉因风声频率产生共振,放大并改变了声音,形成类似呜咽、低鸣的怪声,再通过土壤、墙体传导至刘宅内。刘宅年久,墙体或有细微裂隙,更易导声。加之夜深人静,人耳灵敏,听来便觉诡异。”
李严听得目瞪口呆:“这……声音还能如此作怪?”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有些怪声,源于风声过隙、水流穿洞、鼠蚁啮木,甚至房屋建材热胀冷缩。不明就里,便疑神疑鬼。”林墨道,“若要验证,也简单。请刘主事找人,白日将那废井彻底填实,最好用黏土夯紧。同时,与染坊协商,将其后院那几根最高的晾布木架稍作加固,或顶端包裹布条,减少风过时的异响。两者做完,再看夜间是否还有怪声。”
李严将这番话转告刘主事。刘主事起初不信,但林墨得有鼻子有眼,且方法简单(填井、加固木架),花费无几,便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派人去办。填井需得街坊邻居同意(毕竟是废弃公井),刘主事动用了一点权柄,很快办妥。与染坊协商,染坊主听自家木架可能是“声源”,也怕惹上官非,赶紧找人加固了木架。
来也奇,自那废井被填实、木架加固后,刘家夜半怪声竟真的消失了。刘主事又观察了半月,再无异常,其妻也渐渐从惊吓中恢复。刘主事这才信服,对林墨大加赞赏。他身份不同,没有亲自登门,但也托李严送来五两谢银,并留下一句话:“林公子年纪虽轻,却是务实明理之人,不搞怪力乱神那一套。日后若有事,可来寻我。”这句话,虽未公开宣扬,但在顺天府内部范围传开,让林墨这个名字,在底层官吏之外,也进入了某些中层官员的视线。虽然刘主事未必会真为他做什么,但这是一种姿态,一种认可。
经此三事(周、李、王),尤其是李严之妻有孕和刘主事家怪声消除,林墨“年轻但确有实学、行事踏实、不故弄玄虚”的名声,在南城、西城的一部分吏、商人、以及顺天府相关人群中,渐渐传开。虽然与那些名动京城、出入高门大户的“风水大师”无法相比,但在他所处的这个层面,已算是“有名气”了。
找上门的人开始多起来。有左邻右舍吵架,怀疑是宅子相冲,请他去看看;有店铺生意不好,觉得是风水不利,请他指点;有家中子弟读书不进,怀疑是书房位置不佳……林墨皆谨慎应对。能一眼看出明显问题的,如门冲、灶位不当、杂物阻塞等,他便直言,给出简单调整建议,收费甚微,几十文到百文不等,主家做了,大多有些效果,至少图个心安。有些问题复杂,或明显是家宅不宁、人事纠纷,非单纯风水可解,他便直言自己学艺不精,或建议主家从其他方面考量,决不为了赚钱而胡诌。这反而让他的口碑更稳——至少,这是个不骗钱的实在人。
沈茂的“济世堂”也成了林墨一个非正式的联络点。沈茂乐于见到这位年轻朋友站稳脚跟,时常介绍些有需求的街坊或药铺主顾给林墨。这些人层次与周安、李严类似,多是市井平民或本商人,问题也多是些鸡毛蒜皮的风水毛病。林墨来者不拒,认真对待,虽然每单收入不多,但积少成多,加之他生活简朴,倒也渐渐有了些积蓄,不仅能应付日常开销,还能购置些想看的书籍、补充些勘舆用具。
名声带来生意,也带来了新的挑战和审视。一日,林墨在茶摊听书,旁边两位茶客闲聊,提及“南城近来出了个年轻的风水先生,姓林,据看宅子很准,不画符不念咒,就让种树种花、通沟引水,价钱还便宜”,言语间颇多好奇。但也有人嗤之以鼻:“嘴上没毛,办事不牢。风水是大学问,他一个毛头子懂什么?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真要有本事,怎不见高门大户请他?”林墨默默听着,不动声色。他知道,随着名声传出,质疑和比较也会随之而来。他需要更扎实的案例,也需要一个契机,来证明自己不仅仅能解决吏平民的宅邸问题。
这契机,似乎随着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出现了。来者是李严介绍的,一位姓陈的商人,在城南开着一家不的绸缎庄。陈老板不是为自家宅邸,而是为新盘下的一处店面烦恼。那店面位置不错,临街,面积也够,但前任店主经营不善,亏本转让。陈老板盘下后,重新装修,准备开张,却接连遇到怪事:不是工匠摔伤,就是材料丢失,最近一次,店内准备挂上的新匾额,竟在悬挂时绳索断裂,险些砸伤人。陈老板心里发毛,请了两位“大师”来看,一位店面前身是凶宅,有厉鬼作祟,要做七天法事;另一位店门朝向犯了大忌,必须改门,且要埋设法器镇宅。两套方案都所费不赀,且互相矛盾。陈老板举棋不定,经人介绍(拐弯抹角通过李严一位在绸缎庄做采买的亲戚),找到了林墨。
陈老板亲自来到清水巷林墨的院。他年约四十,精明外露,但眉宇间带着焦躁。见面寒暄后,他开门见山:“林公子,李某(李严)和几位朋友都对公子赞不绝口。陈某这次遇到的麻烦,有些棘手,那两位先生的,陈某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听闻公子看事与众不同,务求实效,故特来请教。只要公子能看出门道,解决麻烦,酬金好。”着,他拿出一个十两的银锭,放在桌上。
十两银子,是林墨来京城后见过的最大一笔“咨询费”。但他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平静地问:“陈老板,可否先那店铺的具体情形?位置、格局、前任店主情形、以及所遇怪事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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