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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救下同路人,乃药材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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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试从辰时持续到申时,整整四个时辰。考场内异常安静,只闻笔墨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有考生压抑的咳嗽或叹息。林墨全神贯注,心无旁骛。

试卷内容分为四部分:经义、算术、天文历法、堪舆地理。经义部分考的是对儒家经典和本朝礼仪典制的理解,题目中规中矩,林墨凭着扎实的记忆和前世的理解,答得尚算顺畅。算术部分涉及《九章算术》中的方田、粟米、衰分、少广、商功等问题,难度中等偏上,有几道题颇为刁钻,林墨反复推演,耗时不少,但最终也都解出。天文历法部分是他的薄弱环节,考了星宿分野、节气推算、日月食原理等,他尽力回忆背诵过的内容,结合理解作答,不敢有十足把握,但自忖能得个中上。堪舆地理部分,则多涉及阴阳五行基础、山川形势辨别、阳宅选址要点等,这恰恰是他的强项,结合《青囊经》残卷的奥义和自身感悟,他答得颇有见地,甚至在一些题目旁做了简要的图示分析。

申时正,锣声再响,有官吏高喊:“时辰到,收卷!”

林墨放下笔,长舒一口气。手臂因长时间书写而微微发麻,精神却异常清醒。他仔细检查了姓名、编号,将试卷和草稿纸整理好,交给前来收卷的胥吏。随着人流走出号舍,来到庭院中。

寒风一吹,林墨才感到背后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紧贴在身上,带来一阵寒意。但他心中却是一片澄明。题目都答完了,发挥出了自己目前的水平,没有遗憾。能否通过,只能听天由命了。

贡院外,许多考生聚在一起,或兴奋讨论,或懊恼叹息,或神情茫然。林墨没有参与,他拉低了毡帽,默默穿过人群,向着清水巷的方向走去。身心俱疲,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回到院,他胡乱吃了点东西,倒头便睡。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次日日上三竿才醒。疲惫稍解,但精神上的弦并未完全放松。笔试只是第一关,后面还有更关键的面试。而且,笔试结果出来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等待的日子最为煎熬。林墨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考题和答案,转而开始为可能的面试做准备。面试内容未知,但无非是当面考核经义理解、术数推演、或是实地堪舆。他重新梳理《青囊经》和巡抚赠书中的要点,尤其是关于“望气”、“辨形”、“理气”的实践应用,在心中模拟可能被问及的问题和应答。同时,他也继续关注星象,夜晚只要有晴空,便会在院中尝试辨认星辰,巩固记忆。

他也去青云客栈附近转过一次,但最终没有进去。一来不想过多依赖这条线,二来也想看看,凭自己的本事,到底能走多远。

期间,他去苏记货栈拜访了苏桐一次,告知自己已参加笔试,正在等结果。苏桐很是为他高兴,勉励了几句,并若需打点,可尽管开口。林墨婉言谢绝,只道结果未出,暂且不急。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林墨表面上平静,内心却难免焦灼。他时常会想起州府,想起母亲,想起周武他们。距离周武返家又过去了一段时间,不知家中情形如何?那些骚扰是否停止?鬼手是否又有新动作?他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将精力投入到备考面试中。

十一月底,笔试结果终于公布。

告示张贴在钦天监衙门外,同时也在贡院外墙张贴了一份。林墨得知消息时,已是午后。他几乎是跑着赶到贡院的。外墙下早已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喧闹声、叹息声、欢呼声混杂一片。

林墨挤不进去,只能站在外围,心高高悬起,目光焦急地在攒动的人头缝隙中搜寻。过了好一会儿,前面的人稍微散开些,他看到墙上贴着数张大红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编号。

他定了定神,从“甲”字开头的地方找起。甲子、甲丑、甲寅……目光快速下移,终于,在“甲申”组,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编号。

“甲申十七,林墨,青州府。”

名字后面,没有标注任何特殊记号,只是简单地列在那里。但这就够了!这意味着,他通过了笔试,获得了参加面试的资格!

一股巨大的喜悦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用力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确认这不是梦境。周围嘈杂的声音仿佛瞬间远去,只有那“林墨”两个字,在眼前不断放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深吸几口气,平复激荡的心情。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看下去,想看看有多少人通过。名单很长,粗略估计,有近两百人。报名者据有四五百,这意味着笔试刷掉了一半多。竞争依然激烈。

他默默记下几个同组通过的名字,然后退出人群,慢慢往回走。初冬的阳光照在身上,带着微微的暖意。街道两旁的枯枝在风中摇曳,在他眼中却似乎有了些生机。

回到院,他关上门,在狭的天井中来回踱步,喜悦之情依旧在胸中激荡。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他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没有辜负周武他们的等待,也没有辜负巡抚的举荐和自己的苦读。

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通过笔试只是拿到了面试的入场券。面试才是真正的考验,是决定能否进入钦天监的关键。据方掌柜所,面试由监正、监副等高官亲自主持,形式不定,全看考官心意,其难度和不确定性,远非笔试可比。

而且,通过笔试的近两百人,最终能录取多少?告示上没。但想来名额不会太多,可能只有二三十人,甚至更少。接下来的竞争,将更为残酷。

必须立刻开始准备面试!他回到屋内,摊开纸笔,开始梳理面试可能涉及的方向:

1.经义与典制:可能会问及对儒家经典中“天人感应”思想的理解,或者本朝祭祀、礼仪中涉及天文历法的规制。需要精要回答,体现理解而非死记硬背。

2.天文历算:可能会要求现场推演某个节气的准确时刻,或者解释某种天象(如彗星、流星)的星占含义。这需要扎实的基本功和快速计算能力。

3.堪舆地理:这是他的强项,也可能是重点考察方向。可能会给出一个虚拟的或实际的地形图,要求判断吉凶、点选穴位、或提出改造建议。必须将《青囊经》的理论与实践结合,言之有物,且不能过于惊世骇俗。

4.随机应变:考官可能会即兴提问,考察思维敏捷度和知识广度。这需要平时积累和临场发挥。

他决定,接下来几天,重点巩固天文历算的薄弱环节,同时深入思考如何将《青囊经》的理论用更通俗、更符合主流认知的方式表达出来。他还要留意最近的天气和星象,面试时或许用得上。

就在林墨全力备战面试之时,钦天监衙门又贴出了一份补充告示,明确了面试的安排:所有通过笔试者,于十二月初十上午辰时,在钦天监衙门内的“观星台”前集合,由监正大人亲自考核。告示特别强调,需自备罗盘、算筹等可能用到的工具,着整洁衣物,不得迟到。

“观星台”面试!这印证了林墨的猜测,面试很可能涉及实地堪舆或天文观测。罗盘他有一面简陋的,是当初在州府时购买的普通货色,勉强可用。算筹他也有准备。衣物倒好,整洁即可。

时间更紧了。只有不到十天。

林墨调整了计划,将更多时间投入到对罗盘使用的模拟演练,以及结合星图、地形图的综合推演中。他甚至凭借记忆,在纸上画出了州府附近几处典型的地形,尝试从堪舆角度进行分析、点穴。每晚只要天气允许,他必定观察星空,辨认主要星宿的位置和变化。

十二月初九,面试前夜。林墨检查了明日要带的东西:户籍路引、笔试竹牌、简陋罗盘、自制算筹、一块墨锭和一支毛笔(以备记录或演算),还有几块干粮。他将那面贴身携带的铜镜也揣入怀中。这铜镜虽无大用,但贴身放着,似乎能让他心神稍定。

这一夜,他反而睡得比笔试前安稳了些。该做的准备都已做了,剩下的,便是临场发挥。

十二月初十,天色阴沉,寒风凛冽。林墨依旧早早起身,仔细洗漱,穿上那身虽旧但浆洗得干净平整的细棉布长衫,外面罩上厚棉袍,戴上毡帽,揣好东西,向钦天监衙门走去。

观星台位于钦天监衙门后院,是一座高约三丈的夯土包砖高台,有石阶可上。当林墨赶到时,台下已聚集了百余人,正是通过笔试的考生。众人皆神色肃穆,无人交谈,气氛凝重。负责引导的胥吏让大家按笔试分组和编号排队。

辰时到,一名身穿青色官袍、面白无须的中年官员出现在观星台的石阶上,声音尖细地宣布:“奉监正大人谕,面试开始。请念到编号者,随我上台。”

面试并非所有人一起,而是分批进行。每次叫上去十人左右,在台上接受考核,其余人在台下等候。每次考核时间约莫一刻钟到两刻钟不等。被叫到的人神情紧张地上台,下来时有的面带喜色,有的垂头丧气,更有甚者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寒风呼啸,吹得人脸颊生疼。林墨站在队伍中,默默观察着台上的情形。由于距离较远,听不清具体问些什么,但能看到考官不止一人,居中一人身着绯色官袍,气度威严,想必就是钦天监监正。考核形式似乎多样,有时是考官提问,考生作答;有时是指着台上的某种仪器(可能是浑仪或简仪的模型)让考生解;有时则是让考生观察台下某处,然后陈述看法。

终于,轮到了“甲申”组。林墨是甲申十七,在组内靠后的位置。前面的人一个个被叫上去,又一个个下来。当叫到“甲申十七,林墨”时,他深吸一口气,排开众人,迈步登上石阶。

观星台顶部颇为开阔,地面铺着青砖,中央设有固定的浑仪、简仪等观测仪器,虽然比真正的观测仪器,但结构精巧。此刻,台上有七八位官员,或坐或站。居中而坐的,是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目光深邃的绯袍官员,头戴乌纱,气度沉凝,正是钦天监监正。他左右各坐着两名绿袍官员,应是监副或主事。另有几名青袍吏侍立一旁。

“学生林墨,拜见诸位大人。”林墨走到台中央,按照事先了解的礼仪,躬身行礼,垂首肃立。

“嗯。”监正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如电,在林墨身上扫过,“青州府人氏?年十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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