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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二人约定,京城再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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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出给王老实的回信和银票后,林墨的心并未完全放下。鬼手的阴影,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虽暂时未有异动,但谁知道那“江南布商”的出现,是不是新一轮试探的开始?州府距京城千里之遥,消息传递一来一回至少月余,若真有紧急变故,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然而,担忧解决不了问题。他能做的,是在京城尽快站稳脚跟,获得足以震慑或对抗鬼手的力量。而眼前唯一可行的路,就是通过钦天监的考选。

备考的日子紧张而充实。林墨几乎足不出户,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对那几本书籍的钻研中。天文历算部分最为艰深,那些拗口的星宿名称、繁复的运行周期、精密的推演公式,让他绞尽脑汁。他并非过目不忘的天才,只能靠一遍遍的抄写、背诵、推导,硬生生将其刻入脑海。好在有前世的数学和逻辑训练打底,理解起来比常人快些,但记忆的负担依旧沉重。

《青囊经》残卷和巡抚赠书的研习,则相对顺畅。堪舆之学,讲究观形察势,理气寻机,与他前世的某些空间思维、系统观念有相通之处,加上铜镜偶尔的微弱感应作为参考,他对“气”的理解、对山川形势与人事关联的把握,日渐深入。只是经书残缺,许多关键处语焉不详,只能靠自己揣摩、推演。

偶尔夜深人静,合上书卷,疲惫涌上心头时,他会拿出母亲让鱼代笔的那封简短家信,反复默读。信上只是寻常的叮咛嘱咐,问寒问暖,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关切与支持,却是他坚持下去的重要力量。他也会想起临别前夜,母亲那番“好男儿志在四方”、“水要流到该去的渠里”的话语,心中的信念便又坚定几分。

“必须考上。不仅要考上,还要在钦天监尽快立足。”他对自己。这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前程,更是为了远在州府的母亲。只有他在这里有了官身,有了身份地位,鬼手之辈才不敢轻易对官眷下手。巡抚的荐书是敲门砖,但能否真正得到庇护,还得看他自己在钦天监的价值。

就在林墨埋头苦读,几乎忘却时日流逝之际,十月初,来自州府的又一封信,打破了院的宁静。这次送信的不是商队,而是一位风尘仆仆的年轻伙计,自称是“金缕阁”新雇的帮工,受王老实和周武所托,专程送信进京。

林墨心中咯噔一下。不用商队捎带,而是专程派人送信,必有要事!他立刻将伙计让进屋内,关好门,急切地拆开信。

信依旧是王老实执笔,但字迹比以往潦草,透着一股焦急。

信的开头依旧是报平安,老夫人身体无恙,铺子生意稳定。但紧接着,笔锋一转,提到了令人不安的新情况。

大约在林墨上一封信寄出后不久,那个“左眉有颗黑痣、话带外乡口音”的瘦男子,再次出现在铺子附近。这次他不再掩饰,直接走到铺子门口,向正在柜台后算账的鱼打听,问“林东家何时归来”,他有一笔“大生意”,想与东家面谈。鱼按事先吩咐,答曰“东家外出游学,归期未定”。那男子不置可否,笑了笑,“那真不巧”,却又不走,在铺子里东看西看,最后指着墙上挂着一幅林墨早年闲暇时画的州府街景图(并非售卖品),问“这画卖不卖”。

鱼警觉,推“东家私物,不卖”。那男子也没纠缠,又闲聊几句,问了问铺子生意,便离开了。但自那之后,王老实和周武都感觉,暗中窥探的目光似乎又多了起来,而且更加隐蔽。夜间巡逻,有两次听到后院墙外有轻微响动,但喝问后便无动静,查看时也未见人影。那两只狗,有时会无缘无故对着空处吠叫。

更让王老实话气凝重的是,他提到,前日有位自称是“周捕头朋友”的人,悄悄找到周武,透露了一个消息:州府最近来了几個生面孔,似乎在暗中打听“金缕阁”和“林家”的事,尤其关注“林墨”何时离州、去了何处、有何背景。周伯父暗中留意,发现这些人行踪诡秘,不似寻常市井之徒,倒像是……江湖中人。周伯父让周武转告林墨,务必当心,家中这边他会尽力看顾,但对方若真是江湖人,恐非官府寻常手段能震慑。

信的最后,王老实写道,家中一切尚在掌控,老夫人不知详情,每日如常。周武已进一步加强防范,夜间加派人手,他与鱼也格外心。让林墨在京中务必保重,专心备考,家中之事,他们定当竭力。又附言,此次专程派人送信,是怕托商队捎带不够稳妥,也为了让林墨能更及时知晓家中情形。

读完信,林墨的心沉了下去。果然,鬼手并未放弃。之前的平静,或许是忌惮巡抚的名头,或许是在暗中观察、准备。如今,试探升级了。对方开始直接接触铺子的人,打听自己的下和背景,甚至可能动用了江湖关系。那个问画的瘦男子,其用意恐怕不止是试探,更可能是想确认什么——或许,是想确认自己是否真的离开,或者,是想寻找与自己相关的物品、气息?

江湖中人……林墨眉头紧锁。鬼手本身似乎就懂些邪术,与江湖势力有牵扯也不足为奇。周伯父虽是老捕头,在州府地面上有些能量,但面对真正的江湖势力,恐怕也力有未逮。难怪王老实要专程派人送信,情况确实比之前更严峻了。

必须做出更明确的回应,并给家中更具体的指示。同时,也要让母亲有个心理准备,甚至……要考虑将母亲接来京城的可能性。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被他压下。此时接母亲进京,路途遥远,风险未知,自己在京城尚未立足,居无定所,前途未卜,接来反而可能让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京城的水,比州府更深。而且,鬼手的目标很可能是自己,母亲留在州府,有周武他们保护,有周伯父暗中照看,有自己布下的后手,相对更安全。自己若贸然将母亲接来,反而可能将危险引向她。

当务之急,是稳住州府局面,震慑或拖延鬼手一方的行动,为自己在京城争取更多时间。

他铺开纸笔,沉思良久,开始回信。这封信,他写得格外谨慎,既要传达明确指令,又要避免过于直白引来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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