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与神谈判(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是琉璃那脉的始祖禁地?还是巫神教供奉“门”的隐秘之所?
而在地图下方,还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力透纸背,仿佛书写者当时正处于极大的痛苦或危急中:
“三日之内,必至谷口。过时,门开,万物皆休。心……跟着你的人。”
跟着“我”的人?谁?赵莽?石头?还是……那些隐藏在暗处、连欢喜和尚(或留这符的人)都察觉到的、更危险的“尾巴”?
雍谨猛地抬头,看向来路,又看向前方未知的群山。冷汗,瞬间浸湿他后背。
这是个局。一个不知谁布下的、把他往昆仑深处引的局。留这符的人,似乎想帮他,又似乎在警告他。
去,可能是陷阱。不去,“门”可能真会开,雍宸用命换的时间将付诸东流,他自己体内的“种子”也会彻底失控。
他没得选。
雍谨缓缓站起身,将黄符紧攥手心,指尖几乎要掐进肉里。
“走。”他对赵莽,声音嘶哑,却带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按这地图指的方向,全速前进。三天……我们必须赶到那个山谷入口。”
马车再次上路,这次速度更快,几乎在狂奔。
石头被颠醒了,揉着眼,茫然看雍谨铁青的脸和紧握的拳:“皇兄,怎么了?”
雍谨没答,只将他揽到身边,低声道:“石头,接下来,不管看到啥,听到啥,都别怕。抓紧皇兄,别离开马车。”
石头似懂非懂地点头,手更紧地抓住了雍谨衣角。
赵莽亲自驾车,将鞭子甩得噼啪响,三匹马口吐白沫,玩命跑。侍卫们也都绷紧神经,手不离刀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雍谨闭着眼,看似在休息,实则全部心神沉入体内,一边艰难维持对“种子”的压制,一边将感知放到最大,仔细探查周围一切动静。
离开镇约莫一个时辰后,他猛地睁眼。
“有人跟着我们。”雍谨声音冰冷,“不是一拨,是两拨。不,三拨。”
赵莽心头一凛:“陛下,您能确定方位和人数吗?”
“一拨在左后方三里左右,人数不多,三五个,但气息……很古怪,时隐时现,不像是活人,倒像是……会动的尸体。可能是巫神教炼的某种尸傀。”雍谨缓缓道,眉头紧锁,“另一拨在右前方,距离更远,大概五六里,人数不少,有十几个,骑马,训练有素,是高手。看他们行进路线,似乎想绕到我们前面去设伏。”
“还有一拨呢?”赵莽急问。
“最后一拨……”雍谨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更深的不安,“我看不清,也感应不真切。只能模糊感觉到,在我们头顶极高的天上,或者……在我们周围这片空间的‘缝隙’里,有一道极其冰冷、漠然、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视线’,一直在跟着我们,观察着我们。它没恶意,也没善意,就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是“门”后的意志,通过某种方式投来的注视?还是欢喜和尚符纸里警告的那个、“跟着你的人”中,最神秘、最危险的那个?
雍谨不知。他只知,前路步步杀机。
“赵莽,”雍谨深吸气,压下心头悸动,“改路线,不走地图上标记的那条最明显的山路。我们绕道,从北面那片乱石坡穿过去。虽然难走,但能避开前面那拨人的埋伏,也能试试看,能不能甩掉后面那些‘尾巴’。”
“是!”赵莽毫不犹豫,一拉缰绳,马车偏离路,冲进了道旁崎岖不平、布满乱石的荒坡。
马车剧烈颠簸,几乎要散架。石头被颠得脸色发白,却咬紧牙关不吭声。侍卫们也都下马,艰难地牵着马匹,在乱石中穿行。
果然,绕道后,右前方那股属于伏兵的气息,被渐渐甩开、偏离了。可左后方那几道“尸傀”般的气息,却依旧不紧不慢、准确地跟在后面,距离甚至还在缓拉近!而头顶那道冰冷的“视线”,也依旧如影随形。
甩不掉!
雍谨心往下沉。这些“东西”,是凭他体内的“种子”,或怀里的“钥匙”符文在追踪!只要他还带着这两样东西,就永远甩不掉!
“加快速度!不要停!”雍谨厉喝。必须尽快赶到那山谷!那里或许有解决一切的关键,也或许……是最终的埋骨地!
马车在乱石坡中艰难前行一个多时辰,天色渐暗。远处,巍峨连绵、终年积雪的昆仑山脉轮廓,已清晰可见,如同横亘天边的白色巨兽,沉默俯瞰这群渺的闯入者。
而随着靠近山脉,雍谨体内的“种子”,搏动得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兴奋。怀里的同心玉,传来的牵引感也愈清、灼热。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乱石坡,踏上一条进山径时——
前方径转弯处,一块巨大山岩后面,缓缓转出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僧袍,赤着双脚,踩在冰冷碎石上。他身形瘦高,背微佝偻,手里托着一个缺口的破钵。
月光(不知何时已升起)洒在他光秃秃的头顶和布满皱纹、却异常平静祥和的脸上。
赫然是——
早已圆寂多日的……欢喜和尚!
不,不是欢喜和尚本人。他的身影有些透明,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虚幻的光晕,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他的面容、神态、气息,都与雍谨记忆中的欢喜和尚一般无二。
欢喜和尚的……残魂?还是某种更高明的幻术?
雍谨猛地勒住马车,死死盯着前方那虚幻的身影,全身肌肉绷紧,手按在了腰间暗藏的匕首上。
赵莽和侍卫们也如临大敌,刀剑出鞘,将马车团团护住。
那虚幻的“欢喜和尚”却仿佛没看到他们的敌意,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眼,望向雍谨,缓缓开口,声音飘渺,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施主,你来了。”
“老衲在此,已等候多时。”
“有些话,需在你踏入那‘禁忌之地’前,与你明白。”
“关于‘门’,关于雍家血脉,关于你体内那‘种子’的真相,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雍谨的身体,看向他心口那个黑窟窿,又仿佛看向了更遥远的、马车后面那片黑暗的虚空,缓缓吐出四个字:
“关于‘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