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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委屈的很模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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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福荣走了以后,屋里只剩下父子俩。

炉子上的水壶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何雨柱站起来把水壶拎下来搁在炉台上,又坐回椅子上。

他把烟盒掏出来扔在桌上,自己抽了一支,把烟盒往何大清那边推了推。

何大清抽出一支,划了火柴点上。

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谁也没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何大清把烟灰往地上弹了弹,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声音沙哑。

那个维持会长姓金,在城东有一处三进的宅子。

他爱吃我做的菜,隔三差五就派黄包车来接我上门做席。

何大清盯着炉子里的火苗,眼神有点散,像是透过那团火在看别的东西。

我在那宅子里见过很多人。

有穿绸衫的,有戴礼帽的,有腰里别枪的。

地痞流氓,小日子军官,给维持会送孝敬的商人——什么人都有。

他们在大厅里吃喝,我在后厨炒菜,菜端上去的时候低着脑袋,谁也看不见我。

但我能看见他们。

何雨柱夹着烟没抽,烟灰烧了一截也没弹。

那个大鱼——就是穿长衫戴眼镜那个——我在金会长府上见过他不止一回。

有几次是跟小日子一起喝的,旁边还有个翻译。

他的官话带点南边口音,我听不出来是哪儿的。

何大清弹了弹烟灰,手有点抖。

后来小日子走了,维持会也散了,我再也没见过他。

直到前两年,鲁老头儿子乔迁,摆了四桌,叫我去掌勺。

我在院里炒菜,端菜的是鲁家的亲戚。

有一道油焖大虾,我做好了自己端上去——就那一眼。

何雨柱把烟摁灭了。

他认出你了?

何大清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

我当时低着头,菜放桌上就走了。

鲁家没让我敬酒,他大概也没注意一个端菜的厨子。

但我认出他了——脖子那块红疤还在,被领子遮了一半。

他胖了,头发也少了,但那块疤我认得,铜钱大小,红的,不是烫的就是胎记。

鲁老头当时怎么说?

鲁老头端着酒杯敬他,说什么叶主任百忙之中赏光,蓬荜生辉。

何大清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我问鲁老头这人是谁,鲁老头说——这人是他儿子的领导的领导,区里的叶副主任。

炉子里的煤块塌了一下,火星溅在炉壁上,又暗下去。

我不敢在鲁家做了。

何大清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隔墙有耳。

一个厨子,靠的是手艺和名声混饭吃。

当年我在金会长府上做过多少次席,端过多少道菜,见过多少人——这些事别人不知道,我自己心里清楚。

要是哪天叶副主任想起来,打听一下当年金会长府上的厨子是谁——厨子这行当,打听个人太容易了。

师兄弟、老主顾、馆子里的伙计,一打听就摸到我头上。

何雨柱把烟从嘴边拿下来,看着何大清。

所以你就跑了?

我不是跑,我是躲。

我躲的不是警察,不是仇家,是那个人。

何大清抬起头,眼眶红着,但没有泪。

他尝过我做的菜。

你知道一个厨子的手艺就像人的指纹,吃过的人记得住。

鲁家乔迁宴我做了四桌,万一他觉得那味道熟悉,随口问一句——这厨子以前在哪儿干过——我就完了。

何雨柱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炉子边上,拿起火筷子捅了捅煤块,火苗呼地蹿高了,映得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何大清接着说下去,语速快了,像是想把压在肚子里的话一次性倒干净。

白寡妇那个表弟,就是管人事的那个,他知道我顶的是别人的名字。

我那天跟老白摊牌之后,白寡妇来找过我,说她表弟想约我单独谈谈。

我没去。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保定那个地方偏,我一个人在厂里住着,半夜被弄死了都没人知道。

他表弟怕我把冒名顶替的事捅出去,想堵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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