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宁国公府的叹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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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拱手道:“臣明白。”
“子翼,”姬霖转向蒋干,“趁着这个机会,多安插一些人手到各王府去。打探消息、收买内线、分化瓦解,能做的都做。本王要知道,这五位亲王,谁跟朝廷走得最近,谁跟南楚有勾连,谁在暗中积蓄力量,谁在招兵买马,谁在笼络人心。”
蒋干拱手:“臣遵命。”
姬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蓟城的冬景萧瑟而苍凉,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颤抖,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野兽在远处低嚎。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一丝阳光,像是被一层厚厚的灰布蒙住了,闷得人喘不过气来。但他的心中,却燃着一团火。那团火,是对未来的期待,是对即将到来的孩子的期待,也是对这个天下的期待。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天下,”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窗外飘过的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越来越有意思了。”
……
京城,宁国公府。
京城,入冬之后,大雪铺了满满一地。宁国公府的庭院中,积雪已有三寸厚,丫鬟们缩着脖子在廊下走过,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本该是围炉煮茶、赏雪吟诗的时节,宁国公府的气氛却像是被冻住了,连下人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什么。
郑书韵坐在绣楼窗前,已经有整整一个上午没有动过了。
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棉袍,外面罩着一件银红色的比甲,乌黑的长发只松松地挽了一个髻,没有戴任何首饰,露出一截白腻如玉的脖颈。她该是明眸善睐、笑靥如花的模样,可她此刻的面色却苍白得像窗外的雪,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唯独眼眶是红的——红得像要滴下血来。
面前的绣架上绷着一方绢帕,帕子上绣了一半的鸳鸯戏水图,针线还插在上面,线头垂下来,在穿堂风中轻轻晃动。她昨天坐在这里绣这方帕子,前天也坐在这里,大前天也是。但自从那个消息传来之后,她的手就再也没有拿起过那根针了。
燕王妃阿史那汐妍有喜,燕王将有后。这个消息像一阵风,从燕王府吹到京城的大街小巷,吹进了每一个茶楼酒肆,吹到了每一个百姓的嘴边。
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谈论燕王的喜悦,谈论王妃的福气,谈论燕地终于有了继承人。
郑书韵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绣那对鸳鸯。她的手猛地一抖,针尖扎进了指尖,一颗殷红的血珠沁了出来,落在绣了一半的鸳鸯眼睛上,将那本该是黑色的眼珠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她没有叫疼,也没有让人来包扎。她只是怔怔地看着那滴血在绢帕上慢慢洇开,像一朵缓缓绽放的红梅。丫鬟碧桃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去找干净的布条,等她捧着布条跑回来时,郑书韵已经将手指含在了口中,血止住了,她的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碧桃慌了手脚,不知道该先包扎伤口还是先擦眼泪,手忙脚乱地忙活了一通,最后只能陪着主子一起掉眼泪。她跟了郑书韵六年,从小姐十二岁起就在身边伺候,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
郑书韵没有哭出声。她从不哭出声。她是宁国公府的千金,是郑家的嫡长女,从小就被教导要端庄、要矜持、要喜怒不形于色。
她的眼泪是无声的,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滚落,滴在那方绣了鸳鸯的绢帕上,与方才那滴血混在一起,洇成一片模糊的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