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有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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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睁开眼，忽然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口，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芙蕖，把夫人的安胎药方交给陈青，让他亲自去抓药。再去告诉厨房，以后夫人的饮食单独开小灶，油腥味重的东西一概不许上桌。”

“裴霁。”楚锦瑶在身后唤他，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你小点声，囡囡都要被你吵醒了。”

裴霁转过身，看见她靠在床头，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没有这么高兴过。

消息传到几个孩子耳中时，裴昭正蹲在药圃里给一株新移栽的紫苏浇水。

她如今跟着胡鸿晖学医已有大半年，认得了上百种药材，能背《药性赋》的前半卷，简单的脉案也能断个七八分。

胡鸿晖常在人后感慨，说这孩子天生是学医的料，可惜是个女儿身，不然日后定是个好大夫。

芙蕖从月亮门进来，脚步匆匆，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一见裴昭便扬声喊道：“昭儿小姐，大喜事！”

裴昭抬起头，手里还捏着小铜壶，不解地望着她：“芙蕖姐姐，什么喜事？”

“夫人有喜了！”芙蕖蹲下身，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裴昭手里的铜壶差点脱手，她呆了一瞬，随即站起身，胡乱在裙摆上擦干了手，连铜壶都没顾上捡，便往楚锦瑶的卧房跑去，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对芙蕖说：“芙蕖姐姐，帮我把铜壶收好，我回来再浇！”

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过回廊不见了。

裴昭跑到卧房门口时，恰好与从里面出来的胡鸿晖撞了个满怀，她忙不迭地后退两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叫了声“胡爷爷”。

胡鸿晖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说：“来得正好，你大嫂这几日脉象有趣得紧，你进来，老夫考考你。”

裴昭心头一跳，她跟着胡鸿晖学医以来，背过无数医书，也给府中不少人摸过脉，可从来没有摸过孕妇的脉。此刻，她又是紧张又是雀跃，深吸一口气，跟着胡鸿晖进了屋。

楚锦瑶靠在床头，见裴昭进来，脸上浮起一抹温软的笑意，她伸出手腕，搁在床边的脉枕上：“昭儿来，让大嫂看看你这半年学得怎么样。”

裴昭抿着嘴唇，在床边的小杌子上坐下，伸出手指，学着胡鸿晖平日的模样，手指轻轻搭上楚锦瑶的寸口。

指尖触到脉搏的那一瞬，她整个人静了下来。

那些在医书上看了无数遍的文字忽然活了过来。

脉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这就是滑脉，她的眼睛慢慢睁大了，抬头看了胡鸿晖一眼。

胡鸿晖捋着胡须，含笑问道：“小姐，你断出什么了？”

裴昭收回手，站起来，面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她朝楚锦瑶行了一礼，“大嫂的脉象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是滑脉。医书上说，滑脉主痰饮、食滞、实热，然妇人有之，则为喜。大嫂脉象不数不迟，不浮不沉，三部皆有应指，是……”

她顿了一下，抬眼迎上楚锦瑶含笑的眸子，一字一顿地说完：“是有喜了。”

胡鸿晖哈哈大笑，拊掌称好：“小姐这半年书没有白读！寸口分寸关尺，滑脉辨孕，寻常学徒要练上一年半载才能摸得分明，小姐才学了半年便有这般准头，实属难得！”

裴昭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头，耳尖红了一片。可她心里的欢喜，比背下整本《药性赋》还要多。

楚锦瑶朝她伸出手，将她拉到床边坐下，替她理了理跑乱的鬓发，温声道：“昭儿学得好，大嫂很高兴。往后大嫂肚子里的这个小东西，还要靠你帮胡爷爷一起照看。”

裴昭用力点头，“大嫂放心！我一定好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