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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怎么可能无动于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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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只剩月光。

容承阙坐在桌前,屏幕亮着,绿色的字符一行一行地往上滚。他的手放在键盘上,没有动。

已经坐了多久了?不知道。窗外的天从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他没开灯,只有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冷白色的边。

他在想她。

不是想她现在在做什么——他知道她在睡觉,她需要睡觉。不是想她明天要做什么——他知道她要去东院,要找林敏之,要盯天眼的框架。他想的不是这些。

他想的是她这个人。

想她在红兴镇那个破旧的车间里,蹲在那台东方红前面,手上全是机油,脸上蹭了一道黑印,站起来说“我说,能修”。她才多大?十八岁。一个人,一台报废的拖拉机,三天。没人帮她。

想她坐在傅征的吉普车里,第一次来基地,靠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是不惊讶,是不需要惊讶。她有更广阔的眼界,她的世界比他想象的还大。

想她站在功勋墙前面,仰着头看照片,伸出手挡住那人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她那时候就知道。她什么都没说。

想她蹲在热试验舱前面,手指从密封面上滑过去,说“这个公差不对”。仪器的精度不够,她用手摸出来了。

想她站在会议室门口,听到里面的人说“年轻狂妄”“让程晋阳给她点颜色瞧瞧”。他当时站在她后面,手指攥在一起,心口堵得喘不上气。不是怕她应付不了,是心疼。她不该被这样对待。她做了那么多,她不该被这样对待。

然后她推开门。三分钟。几句话。吕昌胤和程晋阳的表情,从震惊到沉默,从沉默到非她不可。他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发生。他不是不想说话,是那不是他的主场。

他的主场在算法里,不在会议室里。但他看到了。看到她怎么一句话把程晋阳钉在原地,怎么轻飘飘地抛出“隐身材料”四个字让整个会议室安静,怎么在吕昌胤面前如如不动。

她站在那里,瘦瘦小小的,白色工作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但她的脊背挺得比谁都直。

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所以当他从楼梯口拐过来,看见她站在走廊里,头发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白衬衫的领口洇湿了一小片——他的脚顿住了。不是因为她站在那里,是因为她站在那里,等他。

以前她不需要他。他铺垫好了一切,她只需要在就行了。强五的算法、容氏的设备、再入工程的框架——他做完了,她接手,推进,完成。配合默契,但不需要。她一个人也能走,只是走得慢一点。

现在她站在五楼走廊里,头发没吹干,等他。

不是她终于走上来了。是她终于需要他了。

所以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毛巾。动作不快不慢,像做过很多遍。他没做过,但他想过了。

在她还没来容氏的时候,在她还没想起来他是谁的时候,他就想过——如果有一天她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一定会做这些事。

她出现了。

不是他想的那样。她比他想的更冷,更硬,更不需要任何人。但她也比他想的更值得。值得他等,值得他忍,值得他把所有东西都摊在桌上,说“你选哪条路,我都在”。

擦头发的时候,他的手指从她发丝间穿过去,碰到她后颈的皮肤。凉的。她的体温总是凉的。他想捂热她,但不敢。怕她躲,怕她退,怕她说“不用”。

她没有躲。没有退。没有说话。就站在那里,让他擦。

他的嘴唇落在她耳边的发丝上。不是吻,是停。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了,反而不敢动了。他怕这是梦,怕他动了,她就消失了。

她没有消失。她就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条毛巾,指节泛白。她也在忍。

他退开了。不是不想留,是不能留。再留一秒,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不是控制不住身体,是控制不住心。

怕自己说出“别走”,怕自己问“你什么时候才能只看着我”,怕自己变成那种——把感情排在责任前面的人。

她不会喜欢那样的人。

所以他走了。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的灯灭了一盏,又亮了一盏。他靠在门板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灯管白晃晃的,照得他眼睛发涩。他没闭。

手里还攥着那条毛巾。湿的,凉的,沾着她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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