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逮到陈清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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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有十来分钟，侯亮平站在院子里，目光一直盯着那栋三层小楼。夜风吹过，湖边的柳枝沙沙作响，他的警服衣角被风掀起又落下。高小琴站在他对面，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沉默。

对讲机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压低了声音的汇报，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侯厅长，二楼东侧套间，发现了京州市中院的陈清泉院长！”

侯亮平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他看了高小琴一眼，高小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侯亮平没有再看她，转身大步朝那栋楼走去。

一个警员看到侯亮平动了，又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高小琴，快步跟上来，压低声音问：“侯厅长，高小琴呢？她刚才好像想掏手机。要不要一起带走？”

侯亮平脚步没停，摆了摆手，语速很快但很清晰：“不用管她。让她待着。”

他知道，就算今天把高小琴带走了也没用，过不了几个小时就得放出来。山水庄园这点事，撑死了算个违规经营，定不了她的实际罪名。与其现在抓她浪费时间精力，不如放长线钓大鱼。他倒要看看，今晚过后，会有哪些人跳出来，会有哪些电话打到谁的手机上。那些急着替山水集团说话的人，才是他真正想看到的。

他大步流星地上了楼，身后跟着几个警员。走廊里的灯很亮，照得墙壁雪白，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陈清泉的套间在走廊尽头，门是关着的。门口站着两个警员，看到侯亮平过来，主动让开了路。隔着那扇厚重的木门，侯亮平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男人愤怒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几分颐指气使的味道，嗓门大得整条走廊都听得见：“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知不知道我是谁！出去！都给我出去！”

侯亮平面无表情地拧开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套间很大，外面是个小客厅，摆着沙发茶几和一台大电视，里面是卧室，门半开着，能看到一张宽大的床。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酒气，混着香水味，甜腻得有些发闷。

陈清泉正坐在床上，被子裹到胸口，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肩膀。他身旁躺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约莫二十出头，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个侧脸。被子只盖到腰间，裸露的肩背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男式的和女式的混在一起，还有一只高跟鞋歪倒在床边。

侯亮平扫了一眼，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

陈清泉看到有人进来，声音又高了八度，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指着门口吼道：“出去！我叫你们出去！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侯亮平没有理他的咆哮，不紧不慢地走到床尾，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清泉。陈清泉一抬头，看到那张年轻的脸，那双平静得没有波澜的眼睛，还有肩章上的二级警监警衔，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愤怒僵住了，慢慢地变成了惊愕，又变成了慌乱。

他当然认识侯亮平。省公安厅新来的副厅长，从最高检下来的，钟家的女婿。这些信息，在汉东的官场里早就不是秘密了。

侯亮平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意根本没到眼底，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陈院长，穿上衣服，起来吧。”

陈清泉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几下。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眼珠子转了两圈，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挤出几句话来，语气已经从刚才的咆哮变成了商量，带着几分讨好的味道：“侯厅长，咱们都是朋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跟京州市局的赵东来局长是老交情了，常在一起喝酒。省厅的祁同伟厅长也是我老朋友了，经常通电话。你看今天这事，能不能给个面子，通融通融？改天我摆酒，专门给侯厅长赔不是……”

侯亮平摇了摇头，语气依然平静，但态度很明确：“不能。公事公办，陈院长，请不要为难我们。”他侧身让开了路，声音冷了下来，“穿上衣服，出来。别让我的人动手，那样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陈清泉的脸色彻底白了，坐在床上没有动。侯亮平不再看陈清泉，转身往门口走，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对身后跟着的警员交代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让那个女人也穿好衣服，一起带到厅里去。”

侯亮平站在走廊里，望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窗外，夜色深沉，庄园的灯光在水面上投下一片片破碎的光影。

身后的门开了又关上，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陈清泉在跟那个外国女人低声说着什么，语速很快，语气焦急，但听不清具体内容。侯亮平没有回头，他知道陈清泉跑不了，也来不及销毁什么。从他被发现的那一刻起，这盘棋就已经结束了。

过了几分钟，门终于开了。陈清泉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走出来，头发凌乱，脸色灰败，额头上还挂着一层薄汗，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侯亮平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楼下走。身后的警员们自动分成两组，两人押着陈清泉走在中间，两人带着那个外国女人跟在后面，还有几个人留下做最后的收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