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第四百〇六章 丁嶋安VS唐新(二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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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旺看了唐新一眼,把撸上去的袖子又放了下来,没说什么,退到了一边。
唐新转向程墨,双手抱拳:“程道长,麻烦你给我们做个见证。”
程墨两手一摊:“打架就打架,见证个啥。你俩死了我给你俩收尸。哦不对,新爷有唐门诸位帮忙,丁嶋安也有全性的兄弟。我就看着你俩下葬吧。”
唐新的脸黑了。
丁嶋安的脸也黑了。
全性和唐门的人表情都很诡异很微妙,看看程墨又看看彼此,嘴唇动了动又闭上,想骂又不敢骂,不骂又憋得难受,一个个脸上的表情拧巴得像被人揉过的纸团。
夏禾凑到程墨耳边,声音轻得像风吹过:“待会儿这俩人要是真拼个你死我活,那两边可就真没法善了了。”
程墨把脑袋枕在夏禾肩膀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气若游丝地说:“丹噬这玩意儿我早就想见识了,只不过以身犯险实在太蠢,让丁嶋安趟趟水。真死了,我每年祭日给他多烧点钱,大不了再给他多做几个通房丫鬟。”
夏禾只觉耳朵酥麻,一股热流从耳尖窜到脖子根,整个人都软了半边,根本没听清他在说啥。但最后一句钻进了耳朵里,清清楚楚。
通房丫鬟。
夏禾的手下意识就伸到了程墨腰间软肉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通房丫鬟?”
程墨面不改色地继续说:“对,绝对不会让他消停。”
夏禾这下听明白了。她白了程墨一眼,收回手,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干净,嘴角倒是翘了起来。
操场上不少人都在关注他俩。唐门的弟子,全性的成员,几十双眼睛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
看见他俩的行为,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在心里骂了同样的话。
世风日下。
狗男女。
但当程墨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那些人脸上的鄙夷瞬间蒸发,换上了一副纯洁无害的笑容,比庙里的菩萨还慈祥。
……
唐新和丁嶋安已经走到了操场中央。
两人相隔十步站定。操场上铺的碎石被风吹得滚了几颗,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的山脊上飘着几朵云,慢悠悠地往东边移动,在操场上投下几块移动的阴影。
若是之前,唐新或许还会和丁嶋安胡吹几句,聊聊天气聊聊修行聊聊江湖上的新鲜事。但程墨把话都说完了,把能揭的底都揭了,把该拱的火都拱了,他实在懒得再废话。
唐新调动炁息,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丁嶋安立马察觉不对。
他所修习的观法是让神识集中于一个对象,称为定。通过照定这个对象来提升自己的观力,观力越深,定力越强,看得就越透彻,最终看破。
而他现在还达不到看破那一步,但常人观力下看不到的一些东西他还是可以看到,就如先天一炁运转所带来的这份生机,也就是气氛。
每个活人身上都有气氛,修行之人的气氛比普通人浓烈,高手的气氛比低手鲜明。看懂了气氛,就看懂了一个人的修为。
但现在,丁嶋安看唐新只有绝望。
不是自己的绝望,是唐新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氛。那气氛扭曲、阴暗、死寂,像是一口枯井,像是一片荒原,像是一间没有门窗的密室。没有生机,没有活力,只有压抑和窒息。
这和程墨完全不同。程墨身上的气氛是狂妄的,是那种妄图以人破天的狂妄。
那种狂妄是你明知道他在做什么,明知道他的拳头要从哪个方向来,但你就是挡不住。
那种狂妄让丁嶋安兴奋,让他想冲上去打一场,打不过也要打。
可唐新身上的这种气氛,让他想退。
不是害怕,是一种本能的回避,就像手碰到火会缩回来,脚踩到钉子会跳起来,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己就做了决定。
这般扭曲的威胁感究竟是什么?
这就是丹噬?唐门的至高暗杀技?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十步的距离,中间隔着一片碎石铺成的空地。风吹过操场,卷起几片枯叶,从两人之间飘过去,落在远处的地面上,又被风吹起来继续往前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唐门众人盯着战场,眼睛都不敢眨。
唐文龙的腰挺得笔直,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两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体两侧,指节捏得发白。唐婷婷难得没有盯着唐文龙看,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唐新身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些年轻弟子都不想错过已经失传的唐门绝技——
丹噬。
全性那边有人小声嘀咕“怎么还不动手”,有人踮起脚尖往操场中央张望,有人打了个哈欠又赶紧捂住嘴。
夏禾终于忍不住了,用胳膊肘捅了捅程墨:“小道士,他俩干啥呢?”
程墨双手抱胸,一脸高深莫测:“高手对垒,不都是要先僵持半晌嘛,很正常。”
夏禾肘了他一下,力道比刚才大了不少:“说胡话的本事越来越强了。”
程墨笑笑,没接话。
就在这时,丁嶋安猛地一僵,瞳孔急剧收缩。
什么气氛都没了。
可唐新明明还活着,还能呼吸,但他身上的气氛,消失了。
丁嶋安心里警铃大作。
下一瞬,唐新迈出了脚步。
那一步很平常,就是左脚抬起来往前迈了半步,鞋底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丁嶋安手捏灵官指,遁光从体内涌出,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流动的光膜。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唐新。
唐新迈出了第二步。
还是那个速度,还是那个幅度,不急不慢,不慌不忙,像是一个老人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摆出任何攻击的姿态,没有调动炁息的征兆,甚至连眼神都是平和的。
但丁嶋安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不是唐新,是别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闻不到的东西。那个东西从唐新身上散发出来,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无声无息,无影无形。
唐新走到丁嶋安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
然后,唐新挥出了一巴掌。
那一巴掌的速度不快,力量不大,角度也不刁钻,只是朝向丁嶋安的胸口。
丁嶋安的遁光在体表流转,速度快了好几倍,同时右掌向前推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几道残影,掌风裹挟着遁光,直直劈向唐新的胸口。
这一掌他留了力,可是在即将接触到唐新的瞬间,他察觉不对,这一掌要是打实了,唐新必死无疑,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丁嶋安卸掉所有力道,改推为托,将唐新轻轻送出去。
即便如此,唐新也如纸片一般倒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飞了足足七八米远,然后后背着地,在水泥地面上滑行了一小段距离才停下来,溅起一片细密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