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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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给我写了一封信。”
秦墨愣了一下。“他给你写信了”
“写了。他说他的菜有结构,让他继续种。”
王德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秦墨。纸条上写著:“菜就是画。你种著,我走了。”秦墨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给你也写了。”
“他给很多人都写了。煮麵的,种菜的,看大门的,桥下的。他都写了。”
秦墨把纸条还给王德厚。“他记得所有人。”
“他记得。他走了。但他记得。”
秦墨蹲下来,拔了一根葱,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辣。眼泪出来了。
“还是辣。”
“辣就对了。菜就是菜。”
秦墨把葱吃完,站起来。“王德厚,我走了。”
“下次来,带孙师傅的面。”
“好。”
秦墨上了车,开往城西的那座桥下。刘大柱坐在纸板上,手里拿著一张纸条。看到秦墨,他笑了。
“方远给我写信了。”
“他写了什么”
刘大柱把纸条递过来。上面写著:“面好吃。多吃。”秦墨看著那行字,笑了。
“他请你吃麵。”
“他没钱。他怎么请”
“他让孙师傅请。记他帐上。”
刘大柱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他是个好人。”
“他是个好人。”
秦墨蹲下来。“刘大柱,你去吃麵了吗”
“去了。一个人去的。孙师傅认识我。他给我煮了一碗麵,不要钱。他说方远记他帐上。”
“好吃吗”
“好吃。汤喝完了。”
秦墨站起来。“刘大柱,我走了。”
“下次来,我请你吃麵。我有钱了。”
秦墨看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块钱,放在他手里。“不用。你留著。”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他开往城西的那家小麵馆。孙德明正在煮麵,看到他进来,笑了。
“又饿了”
“不饿。来看看你。方远给你写信了吗”
“写了。他说我的面有结构,让我继续煮。”
“他给所有人都写了。”
“他记得所有人。”
秦墨站在灶台前,看著锅里翻滚的水。“孙师傅,我以后不天天来了。”
“忙了”
“不忙。但该看的都看完了。该记的记了。该吃麵的时候,我会来。”
孙德明点了点头。“面给你留著。”
秦墨走出麵馆,上了车。他没有回档案室,没有回家。他开往中心广场,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他走到纪念碑著碑身上刻的字。然后他低下头,看著底座
“方诚,方远走了。他给所有人都写了信。煮麵的,种菜的,看大门的,桥下的。他都写了。他记得所有人。你也记得所有人。你们都记得。我也记得。”
风吹过来,把广场上的落叶吹得打转。秦墨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回车上。
他开往档案室。老周在值班室里泡茶,看到他进来,把一杯茶推到柜檯上。
“今天又看了几个”
“一个家属,一个种菜的,一个桥下的,一个煮麵的。”
“四个。方远呢”
“他走了。但他给所有人写了信。”
老周点了点头。“他走了,但画还在。”
“画还在。”
秦墨上了楼,坐在办公室里。他拿出笔记本,翻开,看著那张人图。几千个点,几千条线。方远在最上面,方诚在他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他放下杯子,打开抽屉,拿出那份2000年的案卷。张志强,恆远地產的项目。他已经查完了,案卷合上了。他把它放回铁皮柜子里,拿出另一份案卷。1999年的。一个叫赵大牛的人,在城西的一个工地上失踪。案卷只有一页纸。报案人是他的妻子,叫孙秀兰。出警民警是马建国。结论:“可能自己走的。”
秦墨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赵大牛的名字。他低下头,开始看那份案卷。
窗外,天暗了。他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