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没见着啥可疑的人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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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解成这就跟拿了免死金牌似的,连滚带爬跑没影了。
胡同里可算是清净下来。
地上除了一摊废铁渣子和几滴血点,啥都没留。
刘志光掏出块布帕子蹭了蹭手上的灰,转过了身子。
视线穿过大半条胡同,准准的钉在二十米开外的那根水泥电线杆子上。
“电线杆子后头的那个,看了半天猴戏了,还不打算出来?”刘志光扯高了嗓门。
躲在后头的小栓浑身打了个突突。
他刚才缩在墙角黑影里,可是把刘志光收拾这仨小子的全过程看的一清二楚。
那种干净利索的狠辣劲儿,别说他一个乡下没成年的毛头小子,就是村里最不要命的二流子撞见了,两条腿也得打哆嗦。
他两只手紧巴着那个装了半块青砖的破布袋,手心里往外渗汗。他本打算趁着秦淮如下班,从后头摸上去一砖拍晕人家替他姐出气,哪知道撞上这么个活阎王。
可一想他姐魏淑芬还在局子里蹲大牢,爹妈在家里头哭的死去活来。小栓一咬牙,从电线杆子后头窜了出来。
“你害了我姐!我跟你拼啦!”
小栓破锣嗓子嚎叫着,抡起手里那布兜,照着刘志光不管不顾的就往上扑。
刘志光摇了摇脑袋。这种一通瞎糊弄的王八拳,他连躲都提不起兴致。
眼瞅着那袋子就要轮到脑门上,刘志光微微侧身闪开小半步。左脚一抬,在小栓倒腾的脚底板前头轻轻一勾。
小栓本来就跑得急头白脸的,冷不丁挨了这么一绊,整个人收不住脚,手里的破兜子都甩飞了出去。扑通一声响,他平整整的趴在了青石板上,摔了个狗啃泥。
他扑腾着想往起爬。刘志光走过去,右脚踩他后背上,微微用上点力道,小栓就像只被钉在案板上的王八,动也动弹不得了。
“松开!你个王八蛋!你们一家伙同起来欺负我姐!”小栓挣不开,只能拿脸贴着地皮在那骂街。
刘志光从衣兜摸根大前门出来点上,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烟圈。
“你跑城里来给魏淑芬要说法,你知道她进城以后干了些啥烂糟事么?”
“她不就是想找个城里户口过好日子!你们凭啥把她抓进去!”小栓在那嚷嚷。
刘志光磕了磕烟灰,“成,那我就跟你念叨念叨你姐在这四九城办的好事。你把耳朵竖起来听真了。”
他脚底下稍一用劲,小栓给压的闷哼了一声。
刘志光语速挺慢,把这些破烂事一样一样摊了出来:“魏淑芬为了套贾家的彩礼钱,找街面上的假把式刻章,弄了张红星毛纺厂的假招工信。这叫伪造公文罪。她跟外头一个叫强子的混在一块,坑了我们院三大爷四十七块钱。这叫诈骗。前两天,那强子把我刚买的自行车偷了,送给你姐当结婚礼,你姐心里明白是贼赃还要。这叫销赃。就这三条,你还觉着派出所铐她委屈了?”
小栓扑腾的动作歇了下来,梗着脖颈子在那顶嘴:“你放屁!我姐老实巴交的,哪会干这种缺德事!全是你们这帮城里人往她头上泼脏水!”
“老实巴交?”刘志光冷笑出声,“你真以为她肚子里怀的是那贾东旭的种?我告诉你,那个强子,就是你们村原先跟你姐搞破鞋的那个赵强。俩人勾搭着在城里下套弄钱,她流产掉的那个小崽子,就是赵强的种。你们一家子是不是还觉着她吃了天大的亏?”
小栓脑瓜子里嗡的一声响,全蒙了。
赵强这名字他太知道了,隔壁村有名的无赖子。早前魏淑芬确实跟赵强不清不楚的,后来不知道咋着就断了。
这要是魏淑芬真的在城里跟赵强搞破鞋,还揣着个野种去骗婚结亲…….
这种事要在十里八乡的大队里传开了,魏家别说往后抬头做人,祖宗八辈的脸皮都得叫人给扒下来踩脚底下。
“我不信……你诓我……”小栓咬着下嘴唇,眼泪豆子往下掉。他刚来的时候还梗着一口热血,这会儿叫这几句话砸的找不到北了。
“不信?”刘志光把脚收回来,退开两步,“南锣鼓巷派出所出胡同左拐两条街就到。带队的周队长和小郭公安都在局子里,你自己上门问去。还想不明白,去打听打听那个跑到你们村报信的赵小翠是干啥的。那可是赵强的亲妹子,现在也在牢房里待着呢。”
小栓从地上爬起来,蹭了一身的灰土,整个人跟被抽干了精气神似的。
他盯着刘志光,想张嘴骂两句,却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卡壳了。刘志光这番话有鼻子有眼的,不由得他不信。
农村出来的人,最要紧的是啥?脸面名声。要是他姐真干出这种下三滥的破烂事,他今儿这一趟跑来寻仇,那就成个天大的笑柄了。
刘志光把抽完的烟屁股扔在地上碾碎。
“看在你是个十五六岁毛孩子的份上,我不拿你咋样。捡上你那破烂,打哪来的就滚回哪去。这四九城的水浑的很,你再待下去,强子进号子,你也快了。”刘志光声气重了起来,“滚蛋!”
小栓叫这嗓子吓的一个哆嗦。他拿眼皮瞅了瞅地上的破袋子,这会连捡的胆气都没了。他拿黑漆漆的袖管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扭过身,拖着那条磕青了的腿,一瘸一拐的往大马路的方向逃命去了。
这小子八成是连夜跑回大队报信去了,往后借他十个胆,也不敢在红星小学边上瞎溜达了。
刘志光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灰,顺了顺褂子的领口。胡同外头正好响起了红星小学的打铃声。
他推上那辆靠在老槐树底下的飞鸽自行车,溜达着出了胡同。
等了有个五六分钟,秦淮如跟着一块下班的女老师从铁栅栏门里出来了。她套着那件呢料列宁装,头发用梳子拢的整整齐齐的,手里还拎着个网兜。
一眼瞧见马路对过的刘志光,秦淮如脸上登时开了花,一溜小跑的过了马路。
“志光!你还真在这儿等着呀。”秦淮如满脸的高兴劲儿。
刘志光咧嘴一笑,抬腿跨上车座:“答应了来接你的,哪能食言啊。坐上来。”
秦淮如偏着身子坐上后座,胳膊搂上刘志光的腰。
“没见着啥可疑的人吧?”秦淮如记起晌午头那事,忍不住多问了一嘴。
“大白天的,哪来那么多贼眉鼠眼的人。八成是个过路的闲汉瞎转悠,早没影了。”刘志光脚踏板一踩,车轱辘稳稳的冲着南锣鼓巷那边骑去。
那几个倒霉催的这会儿早就跑的没边了。这破事用不着跟媳妇念叨,省得她成天提心吊胆的。
车轱辘在四九城串胡同。这小半下午的太阳斜打在青瓦上,暖融融的。
秦淮如靠在后车座上,把脸贴着刘志光的后背,这几天吊在嗓子眼的心也算是落了地。
“周三区里办那个表彰会,街道王主任昨个还跑学校找校长通了气。”秦淮如在后头说话,“校长今儿跟我说了,让我那天告半天假,陪你一块过去拿奖状。”
“成啊,到时候穿的气派点。等把奖状捧回家,咱们上东来顺下馆子吃涮羊肉去。”刘志光乐呵呵地接话茬。
“就惦记着吃。”秦淮如揪了他衣服料子一下,跟着压了点声,“那特招的事,真能板上钉钉不?这院里人多嘴杂的,天天听着阎解成他们几个在那倒酸水,我听了窝火。”
刘志光攥着车把子。“踏实把心放肚子里,这事稳当着呢。等那通知书一下来,我倒要瞧瞧他们谁还有脸胡说八道。”
没一会的工夫,两口子就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前。
前脚刚迈进大门坎,就听见前院三大爷阎阜贵那屋里,闹得鸡飞狗跳。
“你个小王八犊子!我让你偷拿柜子里的钱!我打不死你个不学好的!”阎阜贵手里抄着个秃毛笤帚疙瘩,追在阎解成屁股后头满院子打。
阎解成那是抱头鼠窜,从屋门跑到院子中间,边躲边嚎:“爸!我真没偷!我那是碰见急事了!”
三大妈在边上急得直拍大腿肉:“哎哟老阎,你快歇手吧,别把孩子打出个好歹来!解成啊,你拿那五十块钱到底要干啥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