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消愁》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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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可以不回头的逆风飞翔……”
“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
“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
“守着我的善良,催着我成长……”
“所以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
“灵魂不再无处安放……”
重复,不是为了重复,而是为了加深那份在酒精,或某种自我宽慰作用下,短暂获得的慰藉和力量。
但听者却感到更深的酸楚,因为这慰藉,需要靠“敬酒”来获得。
第三段副歌,歌词陡然一变,情感推向更高处,也更显复杂: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
“支撑我的身体,厚重了肩膀!”
“虽然从不相信所谓山高水长……”
“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
敬明天,给予希望。
敬过往,沉淀经历。
它们支撑着疲惫的身体,也让肩膀不得不变得厚重。
但心底里,其实“从不相信所谓山高水长”。
知道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于是劝解自己,“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
那些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宽恕我的平凡,驱散了迷惘……”
“好吧天亮之后总是潦草离场!”
“清醒的人最荒唐……”
最后两句,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敬自由,是内心深处的渴望。
敬死亡,是终极的归宿。
唯有面对这两者,才能“宽恕我的平凡,驱散了迷惘”——
与不完美的自己和解,看清前路。
然而,“天亮之后总是潦草离场”,梦醒时分,盛宴散场,孤独依旧。
“清醒的人最荒唐”——看透了一切,却依然要在这荒唐世间行走,岂不是最大的荒唐?
牧苏唱完最后一句“清醒的人最荒唐”,声音低回,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洞悉。
他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沉寂的深黑。
他没有鞠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还沉浸在歌曲带来的、巨大的虚无与慰藉交织的情绪里。
全场死寂。
没有掌声,没有尖叫。
许多人张着嘴,忘了呼吸。
眼泪无声地滑落,不是号啕大哭,而是一种更深的、源自灵魂共鸣的震颤与悲伤。
那些在职场挣扎的中年人,想起了自己日渐稀疏的头发和不再锐利的梦想。
那些在异乡漂泊的游子,想起了老家门前的大树和父母的叮咛。
那些在感情中受过伤的人,想起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那些在热闹人群中依然感到孤独的灵魂,仿佛找到了知己。
这哪里是“消愁”?
这分明是把人生种种愁绪,掰开了,揉碎了,就着酒,一杯杯咽下,然后告诉你,咽下之后,天亮了,还得继续。
而那点用酒换来的短暂慰藉和“清醒”,或许是支撑,也或许是更深的荒凉。
评委席上,赵涛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发酸的鼻梁。
伍涵薇老师早已泪流满面,拿着纸巾的手微微颤抖。
张泰一双手紧握,指节泛白,盯着台上的牧苏,眼神里有震撼,有痛惜,也有深深的敬意。
导播间里,张导看着监视器里一张张流泪的、动容的脸。
他看着那几乎凝滞的现场气氛,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烟,低声对旁边的人说:
“这小子……是在用命唱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