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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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大赛开幕以来，星罗城的拥挤程度一天比一天夸张。星罗广场附近的街道几乎没有不堵的时候，每天都有无数民众排着长队，等着看第二天的比赛。

他们在人流中挤了好一阵，才终于突出重围，拐进了几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周围人少了，空气也清爽了些。王言对这片区域似乎已经很熟悉了，七拐八绕，脚步一刻不停。

最后，他在一座尖顶建筑前停了下来。这座建筑不算矮，但夹在周围几座更高大的楼宇之间，并不起眼。正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刻着一个锤子的图案，锤子上那层刻意的轻松终于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表情。

“这几天我一直在看其他学院的比赛，有个感受必须跟你们说。”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这一届大赛，跟以前不一样了。纯粹的魂师学院越来越少，大多数学院都在往魂导师的方向靠。不是让他们改行，而是把魂导器配给魂师用。有些学院的做法很简单，那就是买一批魂导器，教学生怎么操作，能打就行。对操作精度要求不高，但威力摆在那里，防不胜防。”

贝贝皱了下眉，问了一句具体怎么个融合法。王言举了个例子：“你们第一场淘汰赛的对手，身上就有防御魂导器。这种情况在本届大赛上几乎随处可见。稍微强一点的学院，甚至专门开了魂导系，不但队伍里直接配备魂导师，还给其他学员量身定做魂导器——比如楠楠这样的敏攻系，如果配上增速和防御的魂导器，能在战场上放开手脚去打，不用时刻担心被人抓住破绽。”

王言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忐忑。

他太清楚了——史莱克武魂系的传统根深蒂固，面前这几个孩子都是武魂系的精英，骨子里对魂导器多少有些排斥。

让他们在比赛中使用魂导器，意味着他们要做出一个不小的改变。但他不后悔今天带他们来这里。这是他第一次尝试，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他研究武魂这么多年，越来越觉得纯魂师的路子已经走到了一个瓶颈，不借助外力，未来只会越来越难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比之前重了几分：“我之前一直在想，如果我们执行监察任务的时候，正选队员身上都配有防御魂导器，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和菜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接过了话：“一定会不同。那场尸爆，纯靠魂力硬扛，谁也扛不住。但五级的防御魂导器至少能保他们不会伤残，六级的防御魂导器甚至能把爆炸的伤害挡掉大半。”

王言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你们可能觉得魂导器是外物，是辅助，是走捷径。但玄老呢？玄老站在这片大陆的顶端，他也在用飞行魂导器。而且他用的那架，也不过是八级而已。放在几百年前，一个九十八级的超级斗罗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但放在今天呢？我不说玄老不强——一对一，他依旧是接近无敌的。可日月帝国那边已经有了好几位九级魂导师，他们能跟玄老周旋、抗衡，甚至威胁到他的生命。”

雪凌云站在人群后面，听到这话，心里转了个念头。

玄子能被一个魂王级别的邪魂师搞得那么狼狈，现在说他对上九级魂导师能稳住？

他持保留意见。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王言没有催促他们，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他心里很清楚，这次正选队员遭受重创，对史莱克来说是巨大的损失，可对眼前这几个孩子来说，未必全是坏事。

至少这记警钟敲得够响。如果他们能听进去，愿意走这条路，那对学院的未来影响会很深远。至少在他研究出来的这条路上，史莱克能慢慢走回正轨。只是，在这方面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恐怕已经走在了前面。史莱克能做的，就是靠上万年的老底子奋起直追。

贝贝是第一个接话的。他从人群里走出来一步，声音不大但很稳：“我试试。唐门当年就是从巅峰摔下来的，为什么？因为跟不上时代。魂导器这东西，我不想用也得承认，它有用。”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作为唐门大师兄，他比谁都清楚宗门由盛转衰的滋味。固守传统不接纳新东西，只会被时代甩在后面。他不希望史莱克也走上这条路。

和菜头在旁边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他本身就是魂导师，魂导器对他来说不是选择题，是必修课。他甚至还主动补了一句：“需要的材料、零件，跟我说就行。魂导系那边库存我熟。”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了一眼贝贝，又看了一眼雪凌云，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意思很明白——他这边随时可以支援。

江楠楠站在人群后面，一直没开口。等贝贝和和菜头都说完了，她才问了一句，声音不大，但问得很实在：“那魂导器是不是很贵？我听说那东西贵得离谱。”

雪凌云靠在墙边的柱子上，听到这个问题，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说：“很贵。超贵。”

江楠楠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唇抿了抿。

她没再问，但那表情分明是在算账。

王言看到她的反应，笑了。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江楠楠面前，语气温和得像在跟自家晚辈说话：“楠楠，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学院会解决。至少在你毕业之前，不用为这个发愁。你现在是核心弟子，每个月有补贴，未来如果能进内院，学院还会发生活费。平时执行监察任务，也是有奖金的。史莱克的学员，从来不会被钱难住。”

江楠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瞬，语气干脆利落：“那我没问题了。”白嫖的东西，谁不喜欢？

萧萧和霍雨浩对视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萧萧点了点头，霍雨浩跟了一句“我也没意见”。

他们俩都知道，雪凌云早就开始用魂导器了，用的还是自己做的，比外面买的还好。

既然他都没说不好，那肯定没什么问题。

雪凌云本人倒是始终没表态。

他本来就是魂导师，而且是在场所有人里等级最高的。

别人还在犹豫要不要用魂导器，他已经自己做了不知道多少件了。

只有王冬，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他靠在门边的墙上，双臂抱胸，垂着眼帘，嘴唇抿成一条线。

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时，他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没有商量的余地。

说完，他转身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门外的街道上人群依然熙熙攘攘，他的背影很快就被淹没了。

有人想拦，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言没有拦他，只是看了那个方向一眼，收回目光，对着剩下的人点了点头。

六个人同意，他已经很满意了。

不是所有改变都能一次到位，能迈出这一步就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