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明天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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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女人，三十六岁，皮肤白净，五官精致。
眉毛不浓不淡，眉形是自然弯度，不需要画就已经很好看了。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深棕色的，在光线下会变成浅浅的琥珀色。
鼻子挺直，鼻尖小小的，嘴唇饱满，下唇比上唇厚一点点，不涂口红的时候是淡淡的粉色。
她的身材保持得很好。不是那种饿出来的瘦，是天生骨架小、肉长对地方的那种好。
锁骨清晰，腰细，臀线圆润，腿长且直，穿白裙子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朵刚刚打开的白茶花，安静、干净、不张扬，但让人移不开眼。
她对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怎么了？”楚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姜慕从镜子里看到他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水。
“没什么。就是觉得……明天就订婚了。”
“嗯。”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减减肥？”
楚绪看了她一眼：“减什么？”
“你看我腰上，好像有肉了。”
她转过身，侧面对着镜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其实什么都没有，缎面裙子贴在她身上，腰线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楚绪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他从镜子里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肩膀滑到腰，从腰滑到裙摆。
“不用减。”他说。
“为什么？”
“现在刚好。”
姜慕从镜子里看着他，脸颊绯红：“什么叫刚好？”
楚绪没回答，把水杯放在梳妆台上，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腰。
不重，就是手指搭上去，轻轻按了一下。
“就是刚好的意思。”
姜慕愣了一下，然后拍掉他的手：“你干嘛！”
“帮你检查有没有肉。”
“我让你检查了吗？”
“你自己说的。”
姜慕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的，她转过身，面对着他，仰起头。
“老公。”
“嗯。”
“明天你会紧张吗？”
“不会。”
“骗人。”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胸口，“你心跳比平时快。”
“那是因为你站太近了。”
“我没站近，是你自己走过来的。”
楚绪没接话，低头看着她。
姜慕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看什么看。”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姜慕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往他怀里靠了靠，额头抵着他的下巴。
“你嘴越来越甜了。”她小声说。
“跟你学的。”
“我才没这么肉麻。”
“你有。”
“没有。”
“有。”
姜慕哼了一声，没再争。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比平时快了一点。
看吧，臭猪也会紧张，臭猪也是人，他也会因为你紧张。
她笑了一下，把脸埋进他脖子里。
三十六岁的女人，站在镜子前面，被一个男人抱着。
她觉得自己像个小女孩，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是那种知道外面有很多风雨，但躲在这个人怀里，就不怕了的小女孩。
……
晚上，两人去江边散步。
十月底的渝市，晚上凉快了不少。
楚绪走在她旁边，步伐不快不慢。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袖子推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前臂。
姜慕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看什么？”楚绪没转头。
“没看什么。”
“你看了两次了。”
“我在看江。”
“江在我身上？”
姜慕没接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指，楚绪没抽开，把她的手整个握住了。
她的手很软，被他包在掌心里，指尖凉凉的。
“你手怎么这么凉？”他问。
“等你等的。”
“你一直在走，又不是站着等。”
“走路也凉。”姜慕理直气壮地说，然后把手指往他掌心里又塞了塞。
楚绪没说话，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两人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姜慕低头看了一眼，心想你看，连影子都分不开了。
走了大概十分钟，楚绪的手机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老妈。
“妈。”他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但姜慕站在旁边，隐隐约约能听到几个字，“明天”“酒店”“你在哪儿”。
“在散步。”楚绪说，“嗯……好，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姜慕。
“怎么了？”
“我妈让我回家，说明天订婚宴的事要最后确认一下，我爸也在家，让我今晚住家里，明天一早一起去酒店。”
姜慕愣了一下，她还没说话，自己的手机也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妈妈
“喂，妈。”
“慕慕啊，你和小楚在哪儿呢？”王素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在外面散步。”
“那早点回来，明天订婚宴，你今晚住家里，明天一早你爸开车送你过去，家里亲戚也要来，到时候直接去酒店，咱们一家子一起走。”
姜慕张了张嘴：“妈，我都多大了，还……”
“多大也是我女儿，明天是你订婚，当然要从家里出门，你爸说了，他要亲自送女儿去订婚现场。”王素心的语气不容商量，但姜慕听出来了，妈妈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哽咽。
她心里忽然酸了一下。她爸姜正蓝，平时话不多，但每次她有什么大事，他总是第一个到。
“知道了，妈，我马上回去。”姜慕说。
挂了电话，她抬头看楚绪。
楚绪正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表情很平静。
“你妈让你回家？”他问。
“嗯。你呢？”
“一样。”
两人对视了一眼。
姜慕忽然笑了。
“笑什么？”楚绪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明天就订婚了，今晚还要各回各家。”
“不然呢？”
“不然……”姜慕想了想，没想出什么，但她就是觉得有点好笑。
都多大的人了，还被各自的爸妈叫回家，像高中生一样。
她看着楚绪，忽然有点舍不得。
明天之后，他们就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了。
但今晚，还要分开一晚。
“走吧。”楚绪拉着她的手转身往回走。
姜慕被他拉着，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
她没说话，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楚绪愣了一下。
姜慕已经转回去了，拉着他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
路灯照在她脸上，绯红一片，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干嘛？”他在后面问。
“没干嘛。”
“那你在江边亲我干嘛？”
“想亲就亲了。”她头也没回，“你有意见？”
楚绪没说话。
但她听到他在后面笑了一声。
两人回家收拾了一下，车停在车库，楚绪拉开驾驶座的门，姜慕绕到副驾坐下。
车子发动了，空调吹出来的风是凉的。
楚绪把车开出内部路，汇入车流。
姜慕靠在椅背上，手搭在他换挡的手上。
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划来划去，一下一下的。
“老公。”她叫他。
“嗯。”
“你明天几点到？”
“我妈说八点出发。你呢？”
“我爸说七点半就要出门，他说怕堵车。”
“渝市周末早上不堵车。”
“我跟他说了，他不听，他说‘万一堵了呢’。”
楚绪嘴角动了一下：“你爸说得对。”
姜慕笑了：“你站哪边的？”
“站你爸那边。”
“那你爸呢？”
“我爸听我妈的。”
姜慕笑出了声，她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照进来，他的轮廓在光影里显得很深。
“楚绪。”她叫他全名，很少这样叫。
“嗯？”
“明天见。”
他看了她一眼，路口的红灯亮了，车停下来。
“明天见。”他说。
姜慕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想哭。
不是难过，是那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想哭。
她别过脸去，假装在看窗外。
车子重新动起来，很快就到了别墅大门，姜慕解开安全带，没急着下车。
“老公。”她叫他。
“嗯。”
“你明天穿那件西装，领带要不要我帮你打？”
“你明天去酒店帮我打。”
姜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来敲了敲车窗。
楚绪把车窗降下来。
“干嘛？”他问。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你穿什么都好看。”
楚绪看着她，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发光，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
“上车。”他说。
“干嘛？”
“送你到家门口。”
“就这么几步路——”
楚绪已经推开车门下来了，他绕到她旁边，拉着她的手往里走。。
到了家门口，她停下来。
“到了。”她说。
“嗯。”
“你回去吧。”
“你先进去。”
姜慕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伸手，把他领口上的一根头发拿掉。
是她自己的，长长的，绕在他深灰色的衣服上，很明显。
“好了。”她说。
楚绪低头看着她，她仰着脸，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上涂了一点点润唇膏，亮亮的。
“进去吧。”他说。
“你先走。”
“你先进去，我看着你进去。”
姜慕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的。
她转身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门口，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
“明天见！”她喊了一声。
“明天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