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下一代人,祝你们好运(万字大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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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
行行行。
他保证下次一定记得在身上挂个功德箱。
他加快脚步离开了寝室楼。
……
燕大,镜春园。
这里是燕大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所在。
李东绕过一段假山,推开那间小会客室的门。
屋里人不多。
沙发上坐著怀尔斯,旁边是彭罗斯。
靠窗一侧坐著刘若传。
他对面坐著马蒂欧&183;列旺。
当李东完全走进去以后,才看见会客室的最深处,坐著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丘成桐。
李东是真没想到
,今天这里会有丘成桐。
按理说,丘成桐和燕大关系一向不算好。
他出现在镜春园,要是有好事之徒说出去,只怕会传出丘成桐向田钢服软了这种言论。
见李东进门,丘成桐反倒是第一个开口的。
“李东,来,坐我旁边。”
刘若传端著茶杯的手僵了一下,但没开口拦。
毕竟丘成桐虽然和燕大关系很差,但他辈分摆在这儿,在华人数学圈里是泰山北斗,他一个小辈自然不能多说什么。
李东规规矩矩地给每个人打完招呼。
然后就坐到了丘成桐旁边。
刚坐下,丘成桐并没有像大家想的那样,一上来就聊论文。
他语气很随意的说道。
“你的老师,杨胜果,水木那边已经联系他了。”
“我们中心打算给他一个特聘研究员的位置。”
“你老师已经答应了。”
李东听完,心里其实并不意外。
就这篇论文而言,国内只要是做自守方向的高校,杨胜果他都可以任选。
而且水木确实也挺好的。
丘成桐数学科学中心在国际上也有一定口碑,而且是“特聘研究员”。
对杨胜果这种没有正规博士学位、却有顶刊署名的人,几乎是量身定做的通道。
更重要的一点是……
以后他李东要蹭水木的资源,也就有熟人了。
李东点点头。
“谢谢丘先生。”
丘成桐摆了摆手。
“凭他这份成果,去哪儿都是应该的,反而是我们水木,抢占了先机。”
他说这话时,刘若传在旁边笑得有点僵。
燕大这边其实也找了杨胜果。
只是当时所有人都更在意李东,燕大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作者栏里那个江城七中的中学老师”可也是一块宝。
等反应过来,再派人联系江城的时候,水木的电话已经先一步过去了。
慢了半天,也怪不了别人。
丘成桐看著李东。“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李东坐直了些。
“丘先生您说,能做到的,我不会推辞。”
“有时间,来水木给学生们讲一次课吧。”
李东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丘成桐是想问学术上的某个细节,没想到是这个。
他没有看旁边的刘若传,而是自己在心里想了一下。
水木作为和燕大齐名、华夏最顶尖的两所高校之一。
里面的学子都是最好的那批年轻人。
给他们讲一次课,从情感上他没理由拒绝。
从未来发展上讲,他以后要在各个领域串著搞,和水木打好关系,总归不是坏事。
于是他点了点头。
“好,等这边的事告一段落,我过去。”
丘成桐“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说话。
会客室里气氛微妙地静了一下。
这时怀尔斯开了口。
他很少主动抛话题,但这一次,他直接看著李东。
“李东,你和yau聊完了,那我也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我想把你那个猜想,推给卡尔森。”
话音刚落,屋里所有人都是一愣。
卡尔森是谁?
詹姆斯&183;卡尔森,克雷数学研究所(i)科学谘询委员会的老牌成员之一,前任所长,从2003年到2012年一直主持那家研究所。
而克雷数学研究所是什么机构?
2000年,那家私人数学基金会挂出了七个“千禧年大奖难题”。
黎曼猜想、pvsnp、霍奇猜想、庞加莱猜想、杨-米尔斯存在性与质量间隙、纳维-斯托克斯方程、bsd猜想。
每一个难题,悬赏一百万美元。
到目前为止,只有佩雷尔曼解了庞加莱,并且拒绝了奖金。
剩下六个还挂著。
而怀尔斯作为克雷研究所的理事会成员,是有资格向研究所推荐新的“候选难题”的。
他认为李东这个猜想,够格挂到那个名单上。
怀尔斯把目光从李东身上收回,补了一句。
“我现在要做的,只是递一份正式的推荐,但是……”
“你这个猜想,我个人看来很可能会是继千禧年七大难题之后,第八颗钉子。”
在场所有人虽然吃惊但是,并没有反驳,因为他们都是行家……
李东也没说话。
怀尔斯看著李东,再次问道。
“这是你的猜想,你觉得呢?”
李东突然笑了。
他也看著怀尔斯说道。
“怀尔斯教授,没问题。”
“但请帮我带句话给卡尔森先生,请他不要急著把一百万美元准备好。”
怀尔斯愣了一下。
然后这个平时几乎不笑的老人,露出了一个李东见过的最明显的笑容。
“好,我会转达
的”
屋里一阵安静。
刘若传这才发现,自己端著茶杯的手已经抖了半天了。
丘成桐则微微眯起了眼。
他和怀尔斯是老朋友了,他听得出怀尔斯这几句话后面的东西。
怀尔斯是真觉得,这个“李氏猜想”会成长到和千禧年七大难题一个档次。
所以他才要“往上推一推”。
让它进入那个属于下一代、下下代数学家的名单。
而李东……
丘成桐心里感叹,这个年轻人真的很狂,这里的狂不是贬义词,而是李东的自信。
要知道如果i真把他的猜想挂出去,几年就被人证明或证伪了,那就是天大的笑话。
……
就在屋里气氛稍微缓和一点的时候,列旺教授突然开了口。
说实话,他刚才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不是不想插话,是因为论朗兰兹,他比在场的怀尔斯、彭罗斯、刘若传都要差一截。
他本来就是搞应用数学的。
在这间屋子里,他自认是声音最小的那一个。
但是这一刻,他实在忍不住了。
他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尊敬。
“李东先生……我能请教一个问题吗?”
李东连忙摆手。
“列旺教授,您别这么客气,您说。”
列旺拿出平板,把一张图调了出来。
那是一张光谱反演的示意图。
横轴是能量,纵轴是某个算子的本征值密度。
图上有三个峰。
第一个峰清晰锐利。
第二个峰勉强能看。
第三个峰糊成了一坨。
列旺语气有点急切。
“我主业是搞应用的,但纯数我也一直在跟。”
“昨天晚上,我把你那篇论文读了两遍,我读出一个东西来。”
“你那个‘对关联函数f_π(a)的收敛区间反过来卡分歧指数上界’的技术……几乎和我这两年一直在琢磨的一类病态算子反演问题,长得一模一样。”
李东眉头微微一动。
列旺接著说道。
“我手上有一类谱反演问题,正算子的核是不完整的。”
“只能从某几段实验数据里读出部分信息。”
“然后我们要把这一组不完整的数据,反演回一个本来很干净的张量。”
“理论上,只要用吉洪诺夫正则化就行。”
“但是,当我们把基函数展开成三组不同的基时,它们之间会互相打架。”
“每一组基给出来的相位,会差一个接近π的误差,然后就像你在图上看到的那样。”
他指了指屏幕:“第三个峰永远糊成一坨。”
……(略)
最后列旺深吸了一口气:“也就是说,在我们这个物理问题里,可能也存在一个类似于你的‘分歧指数’那样的东西。”
“只要那个东西没有被显式地约束住,基函数之间就会彼此撕扯。”
“而你的技术,用零点对关联反卡分歧指数上界。”
“我直觉上,应该可以被改造过来,反卡这个隐性约束的上界,进而把第三个峰的位置,从糊的里面拎出来。”
“但我……”他苦笑了一下,“我没法把这件事具象化,因为我不懂你的证明细节,我只能凭感觉说:可以。”
屋里一片安静,这个场景很罕见。
一个顶级的应用数学家,从一篇纯数论论文里,闻出来一个跨学科的嫁接点。
更罕见的是,列旺教授连证明细节都没啃,就敢在这间屋子里抛出这个猜测。
李东愣了几秒。
说实话,他一时间也有点懵。
应用数学这一块,他说实话还真没完全学习到。
纯数和应数之间,哪怕都顶著“数学”这两个字,中间隔的那道墙,不比数学和物理的墙薄。
一个搞l函数零点的,和一个搞偏微分方程变分法的,真的要把彼此的语言对接上,很多概念都得重新平移一遍。
列旺刚才说的几个术语,什么三组基展开相位差π、算子病态的吉洪诺夫正则化、配位场张量的反演呀。
前两个李东听过,但没深究。
最后那个完全陌生。
在座的几位大佬其实也和他一样是懵的。
李东想了想,看著列旺说道。
“列旺教授,你说的这个东西,我没有研究过,所以你现在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当场给你一个答案。”
列旺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
继续补充道。
“我很感兴趣,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给你答复。”
“李东先生,谢谢。”
列旺点了点头,只当李东是客套话。
毕竟刚才李东明显没听懂他说的什么意思,说明李东在应用数学上,确实不怎么在行。
一个月?
那明显是不够的。
然后这个屋子里只有刘若
传在心里骂娘了。
一个月?
这小子回答这些问题要花一个月?
要知道李东的【gl(n)自守表示局部-整体相容性的对关联判据】
从立项到完稿,也不过两个多月。
现在要用一个月搞清楚这个问题?
难不成要,这小子又要搞什么大动作?
刘若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要不……最近我也跟著这小子算了?
说实话他其实是有点羡慕杨胜果和彭罗斯的,这篇论文他刘若传也想上呀!
后面几人又交流了一些数学上的问题,就结束了这次的交流。
前后加起来不到一个小时。
怀尔斯昨天和李东讨论的东西他还没吃透,老爷子自己也要回去消化,所以约了下一次。
在燕大这段时间,除了答应龚校长开一节公开课之外,怀尔斯剩下的时间,几乎全都会留给李东。
彭罗斯教授,今天全程都没怎么说话,但他一直在记李东说的,在离开时还神神叨叨的念著什么,李东也没听清。
丘成桐在李东答应去水木讲座之后,也就没再多待。
他不想撞见某些人。
列旺教授则收拾好平板,表示他今天就要飞合城,所以也不久留了。
最后剩下刘若传和李东两个人,一前一后从镜春园出来。
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
刚走出那片小林子,刘若传终于开口。
“小子,接下来,你会去哪儿?”
李东愣了一下:“去哪儿?”
刘若传看了他一眼。
“这一下,全球最顶尖的几家学校,都会给你抛橄榄枝,而且……”
“不是让你去读书,普林斯顿ias、it、剑桥、牛津、eth,哪家都能直接给你开终身职位,连那个博士学位,可能都会给你特免。”
李东其实也知道,毕竟他昨天也看邮箱了……
他看了刘若传一眼。
“刘老师,咱们燕大这边呢?”
李东这个问题,其实相当于回答刘若传了,他不走。
所以刘若传想了很久,最后他才开口。
“我们这边的方案有两个。”
“第一个,这学期一结束,你本科毕业,走破格通道,直接挂一个正教授级别的研究员头衔。”
“院士待遇的快的。”
“第二个。”刘若传停了一下。
“这是我个人的建议,你……去读博。”
李东愣了愣。
“啊?那为啥不让我直接当正教授?”
刘若传叹了口气。
“因为第一种,你没有博士学位。”
“这个对你本人可能不重要,但你要知道,很多地方是不认破格正教授的。”
“国际上,很多合作协议、联合实验室负责人、某些头衔,甚至克雷研究所那一类学术委员会,章程上对成员的学位是有要求的。”
“当然,可以特事特办,但特事特办总归会落人口舌。”
“没博士学位的教授也算教授?之前咱们华夏就有过这样的情况。”
“所以我觉得吧。”
他看了李东一眼。
“你在博士身份上再待一到两年。”
“这期间不耽误你做任何科研。”
“而且经过这一次发《annals》和李氏猜想杰出人才,你基本上是没得跑了。”
“到时候哪怕你是个博士生,也一样能享受几乎等同于院士级别的待遇。”
“所以何必给自己留一个把柄呢?”
刘若传嘿嘿一笑:“而且我觉得,小子,你可不只想走这一条路,是吧?”
李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老头子,还真懂自己。
他可不只是想搞纯数学。
他的那些属性,逻辑、记忆、专注。
再加上一个记忆宫殿,要是真的卡在破格正教授这个头衔里,他自己反而不舒服了。
博士身份相对自由。
他再去听其他课,不至于身份太重,给其他教授压力。
他再去别的院系扒人家的工具箱,也不算跨界,而叫博士生轮转。
想了想,李东点点头:“刘老师,我听你的。”
刘若传在旁边疯狂地翻白眼。
你这他妈叫听我的吗?你本来就想这样,还听我的,到时候锅就甩到我头上了,对吧?
但他也懒得拆穿。
算了,甩就甩吧。
他还得想想,回去怎么和田钢、龚校长汇报这个事呢。
顺路他又多问了一句。
“那方向呢?博士论文方向,你……还打算做朗兰兹吗?”
李东笑了一下。
“做啊,肯定做,但我不会只盯朗兰兹。”
他顿了一下。
“我想在读博期间,把朗兰兹、几何表示论、多复变、数理物理,四个方向各找一个交点。”
“我听一听,摸一摸,挑一个,然后做下一步的论文。”
刘若传:……
你他妈是打算博士论文做四个菲奖方向的交点?
你是来读博的?你是来开连锁店的?
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前走。
……
就在此时。
全球各地的数学学者们,都在研究李东的那篇论文,以及他的猜想。
美国,洛杉矶。uc,陶哲轩的办公室。
在读完论文的最后一页之后,闭著眼在椅子上靠了整整一个小时。
然后他打开博客,写了一篇长文:
(世界数学的下一个一百年)
开头第一段,他罕见地没有用那种谨慎的“前因后果”学术式写法,而是直接切入。
今天上午,《annalsofatheatics》上线了一篇由李东,阿瑟&183;彭罗斯,杨胜果共同署名的论文。
我通读了两遍……
陶哲轩在博客里,用四段话,平静地总结了这篇论文在工具层面上的贡献。
接著是第五段,那是他真正想说的话。
作为同行,我还想多说一句关于这篇论文末尾那个猜想的话。
它已经在几位资深同行手里,过了第一轮“排查反例”的检验。
它把那些常见的武器,伽罗瓦共轭、cap表示、坏位耦合一一拒之门外。
我不知道它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被证明。
但我知道一件事。
在它被证明之前,世界上有一整代数学家,将以它为灯塔,航行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这样一座灯塔,我们已经很久,没看见了。
博客一出,两个小时之内,点击量突破了他以往任何一篇长文的纪录。
……
几乎是在陶哲轩博客更新的同一时间。
法国,ihes。
吴宝珠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发了一条只有短短一行字的推文。
【终于,有人把地基打好了。】
牛津大学,数学所。
怀尔斯教授的学生,那个跟著他从普林斯顿一路搬到英国的博士后,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句话。
“老爷子快回不来了。”
底下评论区一片“哈哈”。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朗兰兹的办公室。
老爷子坐在窗边,没开电脑,没看论文。
他手里端著一杯早就凉了的咖啡,看著窗外那条当年爱因斯坦常走的小路。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话。
“下一代人,你们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