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便是阎王爷来了,也挑不出破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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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身拜谢天恩时,那双有些发软的腿险些教她跌在门槛内侧。
严嬷嬷自外头奔来架住主子的胳膊,主仆二人互相搀扶着退出了大殿。
脚刚迈下台阶,殿内便传来一声浑浊的叹气,老迈而孤寂,像迟暮之人坐在空荡荡的殿宇里独自呵出的白气。
紧跟着便是龙案上玉器被粗暴拂落的訇然碎响。
林婉儿敛去余光,浓稠的夜雾把两人的身形裹了个严实。
严嬷嬷侧过头来窥了一眼自家姑娘的侧脸。
那翘起的唇角藏在雾气后头,弧度浅而笃定。
“姑娘,成了?”
“嬷嬷觉得呢。”
林婉儿将搭在严嬷嬷臂弯里的手收回来,理了理腕上被汗浸软的绢帕。
“那三份东西,笔迹是他的,花押是他的,白石崖也对得上。”
她顿了顿,往宫道深处走了几步。
“便是阎王爷来了,也挑不出破绽。”
严嬷嬷的嘴唇动了动,眼中露出些惊慌,到底是没再多问一个字。
漏壶已过半个时辰。
秦王府邸正门被铁锤砸出巨豁,包铁的门板带着碎裂的木渣往两边弹开。
楚靳聿恰坐在内书房里,对着一盏黄灯出神。
案几边搁着碗凉透的茶水,半篇未完的请安折子摊在灯源下,墨迹尚未干透。
玄铁札甲交碰的金属杂音撞破夜色,亲王自书案后昂起头颅,满院子皆是举火穿行的带刀甲士。
雪亮的刀锋映照着他那一派荒芜的面孔。
卢安手捧明黄织锦卷轴走在最前头,行到书房门外停住步子。
“秦王殿下,陛下有旨,即刻随微臣入宫。”
楚靳聿挺直腰板,太师椅向后拖拽,椅脚碾过青砖发出一声尖酸的钝响。
“什么罪名?”
“宗人府会告知殿下。”
楚靳聿的目光越过卢安的肩头,在门外那些严阵以待的禁卫面孔上慢慢游走了一圈,又收回来,落在案上那篇还没写完的请安折子上。
他仰起颈子,嗤笑了一声。
“本王堂堂亲王,你一个禁军统领,连个罪名都说不出来,便敢大半夜闯进王府拿人?”
卢安面上不见悲喜。
“殿下若有冤情,自然可到宗人府上面对面分辩。”
“放肆。”
楚靳聿一掌拍在案面上,茶碗弹起半寸跌回去,凉茶水泼了半张折子。
“这是你个奴才对主子的态度?”
卢安后退半步,微微偏头朝外使了个眼色。
禁军从两厢齐进,两具虎钳般的膀臂将亲王牢牢扼住。
楚靳聿挣了一下,甲士的铁手钳得更紧。
玄铁重枷压上亲王腕骨的那一刻,他那挺拔的身段生生往下坠了寸许,好似脊梁骨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截。
罪臣被拖拽着穿过庭院,途经影壁时,那被松油火光照得忽明忽暗的步履忽然迟滞下来。
他偏过脖颈,望向院墙之外那九重宫阙的剪影。
天际无月,宫殿的飞檐只剩一道灰黑的轮廓线。
“可知为何如此。”
他的牙冠开合间露出几个含混的字。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将这句话卷得七零八落。
“到底还是因为本王心太软了么?”
押送的禁军用力拽了他一把,铁链哐当响,楚靳聿踉跄着被带向府门。
他在跨过门槛的一瞬回过头,眼底深处翻搅着的情绪被火光照了出来。
“是谁。”
那声音低得几乎被甲胄碰撞的声响淹没。
“到底是谁出卖了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