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关进监狱(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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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尔克七世的目光如同两座无形的山峦,压在三人身上。他並未立刻开口,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力量的宣示,良久,他才用那如同岩石摩擦般低沉而威严的声音说道:“艾瑞克,辉铸之剑的持有者。艾琳,圣纹法杖的甦醒者。你们的名字,连同你们手中圣物的光芒,已然传遍了山脉的迴廊。”他的话语在空旷的大厅中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们矮人,尊重力量,更尊重掌握力量的个体。费里恩王国,拥有这片大陆上最坚韧的战士,最精湛的工匠,以及最深不可测的矿脉与財富。”他微微前倾身体,那山心石头环闪过一丝流光,“然而,真正的力量需要不断淬炼,真正的財富需要强腕守护。我,托尔克七世,在此向你们提出邀请,留在巨石堡,效忠於我,效忠於费里恩。”
他的目光转向艾瑞克:“骑士,你的勇武与剑技,应当用於征服而非漫无目的的游荡。那些窥伺梅尔金矿的诺斯特利亚士兵,正需要你这样的了解敌人的利剑去扫荡。將他们的头颅和矿脉的掌控权带回来,你將在矮人史诗中获得一席之地。”
接著,他看向艾琳,语气中带著对知识的认可与贪婪:“精灵,你对魔药的深邃理解,甚至能破解伊尔曼都感到棘手的难题。这天赋不应浪费在风尘僕僕的旅途上。巨石堡的炼金实验室,拥有你想像不到的资源。留下来,为你自己,也为费里恩,炼製出更强大的药剂。至於你们手中的圣物……”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为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道理,“自然应由王国最强大的力量来妥善保管,以確保其不被滥用或玷污。待你们证明了自己的忠诚与价值,再议归属不迟。”
艾瑞克和艾琳心中同时一沉。他们预料到矮人的强硬,却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地提出近乎奴役的要求,並且毫不掩饰对圣物的覬覦。矮人对珍宝那近乎本能的、强烈的占有欲,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艾瑞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与荒谬感,他上前一步,右手抚胸,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骑士礼,声音清晰而坚定地迴荡在大厅中:“尊敬的托尔克陛下,感谢您的赏识。但请恕我无法从命。我们身负『寻光者』的使命,必须去寻找失落的圣物。黑暗的势力並非虚无的传说,它们正在阴影中滋长、蔓延。收集圣物,是为了在灾难降临之时,为所有种族,包括矮人族,爭取一线生机。我们不能停留於此。”
“黑暗势力”托尔克七世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轻蔑的冷笑,那笑声如同冰块碎裂,“年轻人,你口中的黑暗势力在哪里它们可曾敢在我矮人战士的坚盾利斧前露头即便有些许宵小在阴影中蠢动,费里恩的军团也足以將它们如同碾碎虫豸般击溃!你所畏惧的,不过是自己心中的阴影罢了!將希望寄託於虚无縹緲的古代遗物,而非当下实实在在的力量,这是何等的短视与懦弱!”
艾瑞克碧色的眼眸中燃起火焰,他提高了音量,试图唤醒这位固执国王的警惕:“陛下!我曾与它们交过手!它们绝非普通的敌人!它们腐蚀心智,吞噬光明!盲目的自信只会带来……”
“够了!”托尔克七世粗暴地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失望与讥讽,他上下打量著艾瑞克,语气轻佻而侮辱,“这就是上古圣剑『辉铸』所选择的人一个被看不见的敌人嚇得四处奔逃,不敢直面真正战斗与荣耀,只会空谈威胁的胆小鬼看来,传说中的圣物,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这赤裸裸的侮辱如同鞭子般抽在艾瑞克脸上,也让一旁的莉婭再也无法忍耐。她猛地跳了出来,不顾艾琳试图阻拦她的手,指著王座上的托尔克,气得脸颊通红,声音尖利:“住口!你这顽固的老石头!你懂什么艾瑞克和艾琳经歷的战斗,面对的黑暗,比你在这安全的堡垒里想像的要多得多!你们矮人除了会躲在山里打铁,炫耀你们的破铜烂铁,还会什么凯尔丹把我们的家园都烧了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现在倒好,趁火打劫,抢我们的传家宝,还要逼我们的朋友给你当打手和炼药奴僕你们这和凯尔丹那个强盗有什么区別!只不过他穿紫袍,你坐王座,看起来更冠冕堂皇罢了!”
“放肆!”
“狂妄!”
莉婭这连珠炮似的、毫无顾忌的斥骂,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周围的矮人贵族和卫士们瞬间勃然大怒,纷纷怒吼著上前,武器出鞘的声音鏗鏘作响,整个王座厅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杀气。
托尔克七世的脸色从威严的古铜色瞬间涨成了愤怒的赤红,他那雪白的鬍鬚因极致的怒火而微微颤抖。他猛地从龙骨王座上站起,那庞大的身躯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指著莉婭,声音如同雷霆般在整个大厅炸响,震得人耳膜发疼:“黄口小儿!竟敢在巨石堡、在我的王座前如此污衊矮人王族!看来我对你们太过仁慈了!你们这些不识抬举、忘恩负义的地表种族!”
他的目光扫过艾瑞克和艾琳,最终定格在艾瑞克身上,怒吼道:“既然你们拒绝了我的恩赐,选择了与费里恩的意志为敌,那就別怪我不讲情面!卫兵!给我拿下!狠狠地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冒犯王权的代价!然后把他们扔进暗无天日的矿坑最深处的牢笼!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们出来!把他们的圣物给我锁进宝库最深处!”
隨著国王一声令下,如狼似虎的矮人卫士们一拥而上。艾瑞克和艾琳虽奋力抵抗,但寡不敌眾,更何况手无寸铁。沉重的拳脚和坚硬的盾牌边缘毫不留情地落在他们身上,莉婭也被粗暴地制住。一场混乱而屈辱的殴打之后,三人伤痕累累,被矮人卫士们粗暴地拖拽著,离开了那金碧辉煌却冰冷无情的王座厅,向著深峰堡那黑暗幽深的地下监牢而去。希望的微光,似乎再次被厚重的岩层与矮人的固执所吞没。
巨石堡的地牢深嵌於天坑底部最寒冷的岩层之中,远离上方城市的喧囂与灯火。这里没有铁栏,只有浑然一体的冰冷石壁,和一扇需要数名矮人卫士才能推动的厚重石门。当那扇门轰然关闭,最后一丝从门缝透入的、带著熔炉余温的光线也被彻底掐灭,只剩下绝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希望的黑暗,以及从岩石骨髓里渗出的、带著锈蚀与霉味的阴冷湿气。
三人被矮人卫士粗暴地推入这黑暗之中,沉重的石门合拢的巨响在狭小空间內迴荡,震得人耳膜发麻,也仿佛將他们与外界彻底隔绝。艾瑞克背靠著冰冷刺骨的岩壁,缓缓滑坐在地,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身上被盾牌边缘和铁拳击打出的伤痛,他不由得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黑暗中,能听到艾琳摸索著靠近,以及莉婭因疼痛和委屈而发出的细微抽气声。
“莉婭,你还好吗”艾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依旧保持著精灵特有的清冷镇定,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因忍痛而產生的微颤。她的疗伤药囊和莉婭那柄治癒法杖,早在王座厅便被矮人收缴,此刻他们只能凭藉肉体硬抗伤痛。
回应艾琳的先是一段沉默,隨后,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打破了死寂。莉婭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深深的自责,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无助:“对…对不起…艾瑞克,艾琳…都怪我…都怪我太衝动了…我不该那样骂那个石头脑袋的国王…是我害得你们被打…还被关进这种鬼地方…”她的哭声逐渐放大,充满了懊悔,“我只是…我只是太生气了!他们怎么能那样!抢我们的东西,还要逼你们留下当…当他们的奴隶!他们凭什么!”
艾瑞克在黑暗中循著声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莉婭因哭泣而颤抖的肩膀。他的声音虽然因伤痛而有些沙哑,却带著一种歷经磨难后的豁达与温和:“別哭了,莉婭。这没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被关进监狱了。”他甚至试图让语气轻鬆一些,“在诺斯特利亚,那误会我的国王,可是让我在更加潮湿的牢房里待了好几天呢。相比之下,这里至少…嗯…足够『坚固』。”他开了个乾巴巴的玩笑,试图驱散一些绝望的气氛。
艾琳也靠了过来,她能感觉到莉婭身体的颤抖。她伸出纤细却冰凉的手,轻柔地抚摸著莉婭的头髮,动作带著精灵特有的安抚力量。她的声音如同幽谷中的清泉,冷静地分析著,也带著对同伴的维护:“莉婭,抬起头来。你无需为此道歉。你的愤怒,源於正义与对伙伴的维护,这本身並无过错。托尔克七世,他所谓的『邀请』,从一开始就毫无诚意。他那被山脉与財富蒙蔽的双眼,只能看到圣物闪耀的光芒,却看不到其背后所承载的责任与警示。他的贪婪与自大,早已將他的心灵固化得比这周围的岩石还要坚硬。即便你缄口不言,他也会找到其他藉口,將我们囚禁,以达到他占有圣物的目的。你的话语,不过是提前撕破了他那虚偽的面纱罢了。”
莉婭抽噎著,抬起头,儘管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感受到艾琳手心的微凉和艾瑞克掌心的温暖。她带著一丝希望和更多的迷茫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真要一直被困在这里,等著那个顽固的老国王哪天心情好了放我们出去或者等著伊瑟尔国王来救我们”
艾琳沉默了片刻,黑暗中只能听到她一声极其轻微的、带著沉重无奈的嘆息。这声嘆息仿佛承载了整个地牢的重量。“恐怕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能动用的筹码太少。”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认清现实后的无力感,“矮人封锁了我们的通信,巨石堡易守难攻,固若金汤。我们唯一的希望,或许真的只能寄託於伊瑟尔国王陛下。希望我们的镜羽鸦成功將消息带回,也希望国王陛下能够顾及同盟之谊,派出足够分量的使者前来交涉,儘管面对矮人的固执,谈判之路註定布满荆棘,需要漫长的时间。”
她的话语没有说完,但那份不確定性已然瀰漫在黑暗的牢笼中。时间,对於被困於此的他们而言,既是希望,也是一种缓慢的折磨。巨石堡的辉煌与喧囂在上方遥不可及,而在这地底深处,只有无边的黑暗、冰冷的石壁,以及一份在绝望中艰难维持的、等待渺茫希望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