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知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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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侯盯着他脖子上的伤疤,声音放轻了一点:“你的嗓子怎么坏的?”
陈知远伸手摸了摸那条蜈蚣似的疤,指尖用力按了按。
“郑副厅长的侄子郑弘文,那年汇演他让我退赛,我没退。决赛我拿了银奖,他在后台带了四个人,一脚踹在我喉结上。软骨裂了,声带永久性损伤,医生说我这辈子都不能再唱歌了。”
他的声音很稳,像在说一件和自已无关的事,只有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我告过,省文化厅、信访办、治安局,跑了整整一年。郑厅长的秘书找我谈话,说年轻人不要不识好歹,再闹就让我在省里待不下去。后来我考歌舞团,资格审核直接被刷下来,连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他抬眼看沈轻侯,平静的眼神之下埋藏的却是燃烧的恨意之火:“郑弘文现在是省歌舞团的台柱子,明年要评一级演员。而我却在这栋楼里住了六年,靠给人抄谱子糊口。”
沈轻侯靠在墙上,低头看自已缠满绷带的手,肌腱断裂的位置凹下去一块,像一道永远填不平的沟。
“我的手也废了,《广陵散》弹不了了,泛音够不到,连握笔都费劲。”
陈知远忽然问:“《流水》呢?第一段还能弹吗?”
沈轻侯想了想,活动了一下手指,伤口扯得生疼,他咬着牙点了点头:“第一段还能凑合。”
陈知远没再说话,喉咙动了动,忽然哼出几个音。
声音很轻,沙哑得几乎听不出调子,像破风箱漏出来的气,但是沈轻侯听懂了。
是《流水》的起手,“高山”的第一句,声音沙哑沉重却奇异地让人感到轻灵。
沈轻侯弯腰把古琴残骸抱到膝上,三根完整的弦还紧绷着,沾着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痂。
他用右手拇指勾住最粗的那根弦,指尖用力一拨。
“嗡——”
音波很低,震得桌上的粥碗轻轻晃了一下。
是《流水》的第一个音,清亮得像山涧里砸在石头上的泉水。
陈知远的眼睛亮了一下,亮得刺眼。
他又哼了一句,这次是《流水》的第二段“冲冠”,调子更高,他的嗓子跟不上,哼到一半就劈了,像琴弦突然崩断的声响。
他捂着脖子咳起来,脸涨得通红,咳得肩膀都在抖。
沈轻侯停下拨弦的手,看着他。
陈知远摆了摆手,端起桌上的凉水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缓了很久才平复下来。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看着沈轻侯,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手筋断了还能杀人,还能弹琴。我嗓子废了,连哼几句都撑不住。”
他顿了顿,眼睛里的光更亮了,像要烧起来:“但你杀顾衍之的时候,我站在街角看着,觉得像是我自已动的手。像是我把憋了六年的气,都吐出来了。”
沈轻侯看着他,把琴放在一边,指尖按在木桌的边缘,木头的纹理硌得掌心生疼。
“你救了我。郑弘文的账,我记着。等我杀了顾铭远,我就去找他。我让他给你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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