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成亲（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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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成亲那日，天还未破晓，俞浅浅便已起身。

她立在院子里，望着四处张挂的红绸、燃得正旺的红烛，还有贴得工工整整的大红喜字，目光温柔地凝驻了片刻，才转身走进厨房，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势旺得喜人，锅里的清水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气泡，蒸腾的热气氤氲了整个厨房。

她切菜、炒菜、炖汤，动作娴熟利落，每一样都做得尽心竭力，浓郁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漫过院落，顺着巷口蔓延开去，勾得邻里街坊都添了几分喜庆的暖意。暖暖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小身子趴在灶台边，鼻尖凑着热气轻嗅，眼睛亮晶晶的：“娘，好香呀。”俞浅浅回头看她，眉眼间满是笑意，语气温柔：“今天你哥哥成亲，自然要做些好吃的。”暖暖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得意，挺着小胸脯说道：“我知道！今天我要当小姑子啦！”俞浅浅看着她那副雀跃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宝儿立在铜镜前，身着一身簇新的大红喜服，那衣裳是俞浅浅熬夜赶制的，领口绣着精致的云纹，针脚细密匀整，每一针都透着母亲的疼爱。他对着铜镜左看右看，神色间满是局促与紧张，手心沁出细密的冷汗，连指尖都微微发僵。齐旻缓步走进来，立在他身后，从铜镜中静静望着他，目光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许与欣慰。“好了吗？”齐旻的声音平淡却温和，宝儿连忙点头，声音还有些发紧：“好了。”齐旻凝视着他片刻，而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走吧，去接你的新娘。”宝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紧紧攥了攥衣角，跟着齐旻迈步走了出去。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从家门口出发，锣鼓喧天，唢呐齐鸣，喜庆的声响震彻街巷，宝儿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分不清是被喜服映的，还是心底的紧张与欢喜翻涌所致。暖暖跟在队伍后面，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花篮，蹦蹦跳跳地走着，时不时抓一把花瓣撒出去，粉白的花瓣落在红绸上、地面上，添了几分浪漫。俞浅浅立在门口，望着迎亲队伍远去的背影，看着看着，眼眶便悄悄红了，眼底泛起一层温润的水汽。

齐旻静静站在她身旁，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暖意缓缓传递过去。俞浅浅顺势靠在他的肩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宝儿长大了，真的长大了。”齐旻轻轻点头，语气温和：“嗯，长大了，成家了。”一滴泪水从俞浅浅眼角滑落，齐旻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语气温柔又郑重：“别哭，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该高兴。”俞浅浅吸了吸鼻子，勉强笑了笑，眼底却依旧满是欣慰：“嗯，好日子，该高兴。”

不多时，迎亲的队伍便到了苏家门口，苏晚身着一袭大红嫁衣，凤冠霞帔，头上盖着一方鲜红的盖头，遮住了容颜，只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被一旁的喜娘轻轻扶着走了出来。宝儿立刻从马背上跳下来，立在花轿前，目光紧紧锁在那抹鲜红的身影上，心跳得愈发急促，咚咚地撞着胸膛，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稳。苏晚被喜娘扶着上了花轿，轿帘缓缓落下，花轿被轿夫稳稳抬起，朝着齐府的方向走去。宝儿重新骑上马来，走在花轿前方，心底既有即将与心上人相守的欢喜，又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紧张。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花轿，恰好一阵微风拂过，轿帘被吹起一角，隐约露出苏晚放在膝头的手——那双手纤细白皙，紧紧攥着嫁衣的裙摆，指节微微泛白，显然，她也和他一样，满心紧张。宝儿看着那双手，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心底的慌乱也消散了大半。

拜堂之时，齐府的院子里挤满了宾客，邻里街坊、亲朋好友都来道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阿九一行人也来了，挤在人群里，大声笑着、闹着，给这场婚礼添了更多喜庆。齐旻与俞浅浅端坐在上首的主位上，神色温和，眼底满是欣慰。宝儿与苏晚并肩立在下方，身姿挺拔。司仪高声唱喏：“一拜天地——”两人齐齐弯腰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二拜高堂——”又对着齐旻与俞浅浅深深叩首，眼底满是恭敬与感恩；“夫妻对拜——”宝儿与苏晚相对而立，缓缓弯腰，目光不经意间相撞，心底都泛起一阵暖意。宝儿跪下去、再站起来，目光始终落在苏晚身上，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庞，看不清她的神情，可他分明看见，她的手依旧紧紧攥着嫁衣裙摆，指尖微微发颤。他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浑身微怔，随即缓缓放松下来，反手紧紧回握住他，两人掌心相贴，暖意交融，所有的紧张与不安，都在这一握中消散殆尽。

喜宴摆满了整个院落，一张张桌子整齐排列，菜肴丰盛，酒香四溢。阿九等人最是热闹，围着宝儿闹着要敬酒，一杯杯美酒递到宝儿面前，宝儿来者不拒，被灌了一杯又一杯，脸颊愈发通红。往日里，齐旻总会替他挡酒，可今日，他却端坐一旁，手里端着酒杯，静静看着，眼底满是笑意。宝儿被灌得有些晕乎，回头朝着齐旻嚷嚷：“爹，你太狠了，都不帮我！”齐旻抬了抬酒杯，朝他举了举，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与期许：“男子汉，扛得住。”宝儿咬了咬牙，仰头又干了一杯，惹得周围的宾客阵阵哄笑。暖暖提着裙摆跑过来，拉着宝儿的衣角，仰着小脸，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哥哥，你少喝点，会醉的。”宝儿低头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醉意的笑，语气轻快：“没事，今天高兴，多喝点无妨。”暖暖皱着小眉头，一脸不信：“可是你脸都红透啦。”宝儿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这是高兴的红，不是醉的。”暖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终究，宝儿还是喝醉了，被宾客们扶进新房时，他脚底下发软，走路摇摇晃晃、东倒西歪，差点被门槛绊倒，暖暖跟在后面，小手推着他的后背，小声叮嘱：“哥哥，你慢点走，别摔着。”宝儿摆了摆手，含糊地说道：“没事，不碍事。”他跌跌撞撞地走进新房，暖暖轻轻关上房门，蹦蹦跳跳地跑开了。新房里点着一对大红喜烛，烛火摇曳，映得整个屋子都泛着暖暖的红光，墙壁上的喜字在烛光下愈发鲜艳。苏晚端坐在床边，依旧盖着红盖头，身姿端正，双手安放在膝头，依旧紧紧攥着嫁衣的裙摆，眼底藏着几分羞涩与紧张，静静等着他。

宝儿缓缓走到她面前，脚步还有些虚浮，他停下脚步，目光紧紧望着那方鲜红的盖头，看了许久，才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揭起了盖头。苏晚缓缓抬起头，撞进他的眼眸里——烛光映在她的脸上，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眉眼弯弯，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底藏着羞涩，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欢喜。宝儿凝视着她，看了很久，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而后轻声唤道：“苏晚。”苏晚抬眸望他，眼底笑意更浓。宝儿看着她那双澄澈弯弯的眼睛，语气真挚，带着几分醉意，却无比认真：“你真好看。”苏晚的脸颊瞬间更红了，轻轻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你喝多了。”宝儿轻轻摇头，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没有，我没喝多，我说的是真的，你从来都这么好看。”苏晚的头垂得更低了，耳尖都泛了红。宝儿在她身边坐下，紧紧握着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暖意包裹着她，语气郑重而温柔：“苏晚，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护着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苏晚轻轻点头，抬起头，眼底满是温柔与笃定，轻声应道：“嗯，我信你。”

那日夜里，宾客渐渐散去，喧闹的院落渐渐恢复了静谧。齐旻与俞浅浅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静静望着天上的月亮。月色皎洁，圆如银盘，清辉洒下，温柔地笼罩着这个小小的院落，也笼罩着并肩而坐的两人。俞浅浅轻轻靠在齐旻的肩头，齐旻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相贴，暖意融融。沉默了许久，俞浅浅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与欣慰：“齐旻，宝儿成亲了。”齐旻轻轻点头，语气温和：“嗯，成亲了。”俞浅浅又说道：“以后，他就有自已的家，有自已的牵挂了。”齐旻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语气温柔而坚定：“不管他有了自已的家，他永远都是咱们的儿子，永远都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俞浅浅靠在他的怀里，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的怅然消散殆尽，轻声应道：“嗯，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