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参军(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顾清荷手指顿了顿,问:“为啥要当红军?”
顾平安挺起小胸脯,声音脆生生的:
“因为红军是好人,他们打白狗子,打土匪!”
顾清荷听着,缓缓点头:
“好,等你长大了,也当红军,打白狗子和土匪。”
顾平安高兴的蹦起来:
“姐,你最好了!”
他撒开腿在场院里跑了一圈,惊得芦花母鸡扑棱着翅膀躲开。
小鸡们叽叽叫着跟在母鸡身后,乱成一团。
顾平安哈哈大笑,笑声清脆,在黄土坡上飘荡。
顾清荷看着他那无忧无虑的样子,含着泪笑了。
陈峰也笑了。
....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
一名三十多岁的汉子扛着锄头走进来。
穿着粗布褂子,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沾着干了的泥巴。
脸膛被晒得黝黑,额头上刻着几道深深的抬头纹。
“爹!”
顾平安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过去,扑在汉子腿上。
汉子笑呵呵的放下锄头,一把捞起顾平安,举过头顶。
“哎哟,又沉了!”
顾平安骑在汉子脖子上,抱着他的脑袋,咯咯笑个不停。
顾清荷站在枣树下,看着那张黝黑的脸。
她记得这张脸上的每一条皱纹。
记得那双结满老茧的手,怎么在田地里刨食。
怎么在旱年里一担一担挑水浇地。
记得那个冬天,爹咳了整整一个月,却舍不得歇一天。
临死前,爹攥着她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清荷,爹没用,没能给你和平安留点东西....”
她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汉子面前。
抬起头,看着那双浑浊却温和的眼睛,轻声唤了一句:
“爹~”
汉子把顾平安从脖子上放下来,看着顾清荷,伸手拍拍她的肩膀。
“咋了丫头?眼睛咋红了?”
顾清荷摇摇头,咧嘴笑了:“没事,风眯了眼。”
汉子点点头,没再多问,扛起锄头边往窑洞,边冲里喊:
“孩儿他娘,今天地里的活差不多了,明儿再翻一遍就能下种了。”
妇人端着水碗出窑洞问:
“今年的墒情还行?”
“还行,好歹能下种了。”汉子在门槛上坐下,接过妇人递过来的水碗。
顾平安又跑回场院边,继续蹲在地上画画。
顾清荷走过去,弯腰看着地上的画。
除了那个戴大帽子的红军,又多了一个小人。
扎着两根辫子,站在红军旁边。
“平安,这是谁啊?”顾清荷指着那个扎辫子的小人问。
“是你啊!”顾平安仰起头,理所当然道。
“红军好,姐姐也好!”
顾清荷听着,眼泪簌簌落下。
顾平安慌了神,忙站起身,伸出小手去擦她的脸:
“姐你别哭啊!是不是我画得不好?”
“我再画,我再画好看点!”
“没有没有...”顾清荷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哽咽道:
“画得很好,真的很好...”
“姐是高兴...高兴...”
顾平安不太明白,但看姐姐在笑,也跟着笑了。
夕阳从西边的山头沉下去,把天边烧成橘红色。
妇人在窑洞口喊:“吃饭啦!”
顾平安撒腿就跑,跑到一半又折回来,拉着顾清荷的手,拽着她一起跑。
“姐!快走!不然菜又凉了!”
顾清荷被拽着跑,脚步踉跄,脸上却在笑。
油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从窑洞窗口透出来。
里面传出碗筷碰撞声,顾平安的说话声,妇人的笑声,汉子偶尔的插话。
陈峰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夜风拂过,枣树叶子沙沙作响。
他抬起头,望着延安的星空。
星星密密麻麻,像洒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银子。
就在这时,随着一道光芒闪过。
陈峰眯了眯眼。
眼前是三座坟茔,木碑在夕阳下泛着旧色。
他扭头,看向身旁。
顾清荷跪在顾平安的坟前。
怔怔看着那块木碑,伸手轻轻抚过碑上的刻字。
没有大哭,没有大喊。
只是嘴角慢慢弯起,弯成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陈峰:“陈大哥,额刚才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我看见了爹,看见了娘,看见了平安。”
“我们一起吃饭,平安在院子里画画,画红军,还画了我。”
“爹从地里回来,娘坐在门槛上纳鞋底。”
“一切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她顿了顿,看着陈峰:“那不是梦,对吗?”
陈峰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重重点头:
“定是你爹娘和平安听到了你的话,以这种方式与你见面。”
顾清荷连声点头:“对...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她说着,转过头,对着三座坟茔,重重磕了三个头。
站起身,看着陈峰:“陈大哥,额可以参加红军吗?”
陈峰明白她心中的想法。
红军替她报了仇,她想要报答。
再者,心结已经解开,她想换一种活法。
不再是那个被仇恨和悲痛压着的顾清荷,而是一个崭新的顾清荷。
“你想好了?”陈峰问。
“想好了。”顾清荷点头:
“平安想当红军,他没能当上,额去替他当。”
“爹娘一辈子被欺负。”
“额想去替他们,还有所有像他们一样的穷苦人,讨个公道。”
陈峰点头:“好,我去同首长说。”
“谢谢陈大哥。”
....
一处红军自建的窑洞里。
油灯已经点上了,火苗在灯盏里微微跳动。
王庸坐在炕沿上,面前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摊着几张文件。
李云龙站在桌子前面,满脸堆笑,两只手搓来搓去:
“首长,您看...这趟剿匪,我们可是立了功的。”
王庸头也不抬,继续看文件:“嗯,我知道。”
李云龙往前凑了凑:“那缴获的那些东西...”
“按规定,统一上交,统一分配。”王庸端起搪瓷缸子,抿了口水。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
“首长,您看啊...”
“我们团装备最差,战士们用的枪,膛线都快磨平了。”
“这要是遇上硬仗,怕是要吃亏啊....”
王庸放下搪瓷缸子,抬头看他:
“李云龙,你的团装备差,别的团就不差了?”
李云龙被噎了一下,眼珠子一转:“首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这次剿匪成功,虽然主要是因为祁同志他们的战术!”
“但战术再好....也得有趁手的家伙不是...”
“白狗子的家伙可好的很呐!”
王庸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绕弯子了。”
“直接说吧,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