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又来一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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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二溜跟夏东青熟得很,也不客气,腿一抬,踩上炕沿:“那你晚上就别走了,叫上大春,我让你嫂子多炒俩菜,咱哥几个喝点。”
“算了吧……”夏东青从炕上跳下来,膝盖一弯,木板响了一声。
他弯腰穿鞋,鞋带松垮,手指绕了两圈才系住,一边回道:“这几天累惨了,今儿早点歇,明天……”
话说到这儿,他忽然顿住,喉结上下滑了一下。
他想起来,明个儿干啥还得先问老爸。
要是夏建国去上班,那他就能自由安排。
爱干啥干啥。
要是不上,就得陪老爷子上山。
这么一想,夏东青就问赵二溜:
“赵哥,你明天还带嫂子去山里拾货不?”
“咋?兄弟你有事儿?”赵二溜正蹲在灶台边剥蒜,闻言抬起眼,指甲在蒜皮上顿了一下。
“没事,你嫂子不急,山货又不会长腿跑没。”他咧嘴笑了笑,蒜瓣被指头弹进碗里,发出一声轻响。
屋外风卷着碎雪拍打窗纸,夏东青站在炕边搓了搓手,呼出的气在眼前凝成白雾:“你那边要忙就先忙你的,我这边没啥事,随时都行。”
“行,那晚上我给你个信儿。”夏东青应了一声,鞋底在门槛上蹭了蹭,把积雪甩掉。
“不管咋样,我晚上肯定来跟你说一声。”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枪带,布袋子压在臂弯里,沉甸甸的。
“好嘞!”
话一说完,赵二溜和夏东青一块儿下了炕。赵二溜顺手把蒜碗推到灶角,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夏东青把背包背好,两杆枪也挂上肩,再把装着猞猁皮的布袋子夹在胳膊底下。枪管相碰,发出轻微的金属声。
赵二溜则拎着那袋猞猁肉出门,到了外面把麻袋往地上一倒。雪地被砸出个浅坑,血水渗进冻土,颜色发暗。
抄起小斧子,顺着兽脊一路劈开。斧刃入肉,带出一声闷响,他呼出的气在眉梢结了霜。
他本想把分量重的那半给夏东青,可夏东青死活只拿小的。刀锋在掌心划过冻硬的麻布,留下浅痕。
这下手里又多了半袋子肉,夏东青顺眼瞅了瞅拴在一旁的母羊,对赵二溜说:
“哥,这羊先放你这儿吧。”他说话时,目光落在羊脖子上那根磨得起毛的绳扣上。
“反正我晚上还得过来,到时候再牵走。”他伸手掸了掸肩头的雪末。
“成,没问题。”赵二溜点点头,斧子插进木墩,刃口朝外。
跟赵二溜和杨玉芬道了别,夏东青赶忙往家走。脚印在雪上拉出一道斜线,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刚迈进院子门槛,家里的狗就嚷开了。链条扯动,铁环在柱子上撞出当啷声。
屋里头,李小娟正坐在炕上缝裤子,听见狗叫,顺手把针往炕沿一插,起身就往外走。麻线垂在指尖晃了晃。
一看儿子这会儿又是肩扛又是腋下夹地回来,立马乐了:
“哟,又得手了?!”她站定在门口,手扶着门框,嘴角压不住往上提。
话音没落,她几步小跑奔到跟前。雪粒粘在鞋帮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瞧见老妈这么兴奋,夏东青也咧嘴笑了。眼角的细纹在冷风里缩了缩,他把布袋子递过去。
李小娟打开一看,里头那张皮毛让她眼睛都亮了。指尖蹭过绒毛,传来粗粝的触感。
早上刚收了一张猞猁皮,这天还没黑呢,
又来一张!
这一下又是好几千稳稳落袋!
李小娟财迷劲儿立刻上来,抱着皮就往屋里钻。
脱了鞋跳上炕,踮脚从柜顶取下早上夏建国弄回来的那张。
两张皮摊一块儿一对比,高下立现!
“哎哟,儿子!你这张可比你爸那张大多了!”她指尖在皮面比划着,声音拔高了些。
夏东青瞄了一眼,随口回道:
“我打的是公的,我爸那个是母的。”他把枪靠墙立好,袖口沾着雪化后的湿痕。
“那哪个卖得贵?”李小娟低头捻着毛尖,头也不抬。
“当然是公的值钱。”夏东青解下背包,带子从肩头滑落时发出摩擦声。
一听这话,李小娟抬手就在夏东青胳膊上拍了一下,笑得合不拢嘴:
“还是我儿子有本事,一出手就逮着个金疙瘩。”
她边说边把皮子抚平,手指在边缘按了按,留下浅浅的印子。
“那当然,也不看看咱是谁家娃。”夏东青倚着墙,嘴角往上扬。
母子俩正打趣着,李小娟突然一拍大腿:
“哎哟!我光顾高兴,忘了正事!”
手掌落下时,炕席发出脆响。
“你吃饭没啊?”她转身盯着儿子的脸,眉心微皱。
“吃过了。”
夏东青摆摆手:“回来路上在赵哥家随便扒拉了几口。”他喉结动了动,像是咽下最后一口干粮。
“哦,吃了就好。”李小娟松了口气,重新蹲回炕沿,开始卷皮子。
听儿子说已经填饱了肚子,李小娟转身就去忙活那两张皮。
边卷边念叨:“那你进屋歇会儿,晚上妈给你炖点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