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贾宝玉猜出真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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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听着就觉得心里不踏实,心慌的很,像有什么大事要发声似的!总觉得,里头藏着天大的门道。”
黛玉垂眸,指尖轻轻划过茶盅边缘的冰裂纹,那纹路在灯下蜿蜒,像极了此刻缠在二人心头的疑云。她抬眼时,眸中清亮,却映着宝玉满脸的焦灼,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覆上宝玉绞着锦被的手背。她的手微凉,却带着一股安定的力道,宝玉的手猛地一颤,下意识想缩,却被她轻轻按住。
“先从刘姥姥的话说起。”黛玉缓缓道,“她讲乡下奇事,偏挑这对母女,还特意说那女儿外出办事、丢信物、被斥‘身份被占’——这绝不是随口编的。可见那女儿原是真有身份,只是失了凭据,才落得寄人篱下。再看那卖艺姑娘,你三次见她,光景全然不同,这便是最要紧的破绽。”
宝玉忙点头,身子又往前倾了倾,仿佛这样就能离真相更近一步。他回忆起那日街头的场景,眼中神色变幻:“头一回,我在西市逛街,被个小贼勾了钱袋,眼看银子要被偷去,是她第一个冲上来喝住。她那时穿件蓝布短打,裤脚卷着,头上插着朵黄野菊,手脚麻利得很,又喊来她那会喷火的哥哥、耍大刀的姊妹,三人追着小贼跑了半条街,硬是把钱袋抢了回来。末了,她还教我一个侧身避劫的招式,说‘公子出门,总得多一手防备’。”
他说着,指尖微微一顿,心中掠过一阵愧意。那时他只当她是个仗义的苦艺人,还曾想过让袭人取些碎银子接济,偏被府里的事绊住,没成想,如今竟成了这惊天骗局的主角。他顿了顿,又道:“那时她笑得分外爽朗,声气亮堂,半点阴私之气也无,我只当她是个热肠爽利的市井女儿,怎会想到她日后能坐上公主的花车?”
黛玉轻轻颔首,指尖仍按在宝玉手背上,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便是第一层。若她从一开始便存着冒认皇亲的心思,断不会在街头抛头露面,更不会为一个陌生公子多管闲事。这般坦坦荡荡的行径,倒像是本性直率,不是久怀恶意的人。”
宝玉的心猛地一动,却又被更大的疑惑拽了回去。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炕沿的木纹,指腹都磨得发红:“这话我也信。可若不是早有预谋,她怎敢拿了那信物,就敢冒充公主?这可是欺君的死罪啊!她就不怕露馅,不怕株连九族吗?”
他越想越心惊,仿佛又看见花朝节那日,人群喧嚷中,第三辆花车缓缓驶过,一阵风卷过,她脸上的轻纱被吹落,露出的那张脸,分明是街头卖艺的模样。那时他只当是眼花,如今想来,那惊鸿一瞥,竟成了揭开惊天骗局的一角。
黛玉沉吟着,指尖松开宝玉的手,转而拿起茶盅,却没喝,只放在唇边轻轻呵了口气。她的目光飘向窗外,夜色如墨,连一点星光都无,屋里的灯影也显得格外清冷。“你再想第二回。”她缓缓收回目光,落在宝玉脸上,“你约了探春、迎春她们去看她哥哥喷火,偏她哥哥不在城里。你在巷口见着她,正与两个女子说话——一个抱琵琶,弦上还沾着点风尘;另一个眉目温婉,气质沉静,不似市井中人,也不似卖艺的浮浪。”
“正是。”宝玉应声,眼中满是懊悔,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仿佛想看清那日那女子的模样,“我那时便觉得那女子不同,虽穿着粗布衣裳,可眉目间藏着一股清贵气,走路的姿态也和寻常丫头不同。我只当是她的同乡姐妹,还私下和探春说,瞧着倒像个正经人家的姑娘。如今想来,那女子,怕就是刘姥姥口中失了身份、落难的真公主吧?”
黛玉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着茶盅,发出“笃笃”的轻响:“既如此,你且问自己——是她先刻意接近那公主母女,存心算计?还是那公主母女走投无路,无意间求到了她头上?”
宝玉皱着眉,细细回想那日巷口的光景。他记得那卖艺姑娘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似在与那温婉女子说着什么,那女子只是垂泪,一语不发。若说是算计,那卖艺姑娘何必还在街头卖艺,风里来雨里去?若一早便要谋夺皇亲身份,早该设法贴近贵戚,何必等这机缘?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瞧那光景,倒像是那公主母女先落了难,无依无靠,恰好遇上了她。她若一早便有歹念,何苦守着街头卖艺,吃那许多苦?”
黛玉眼中闪过一丝释然,语气也沉了几分:“这便对了。依我推度,起初她并无歹意。那公主母女困顿已极,手中握着一件能证身份的信物,却无路可走,无人可托。她们见她在市井中人头熟、腿脚勤、又有几分胆量,这才万般无奈,将那性命般的信物交托给她,只求她设法递到贵人跟前,替她们伸冤认亲。”
宝玉听得屏息,身子猛地前倾,差点从榻上滑下去。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声音都变了调:“妹妹是说……她原是真心要帮人?那信物,是公主母女托付给她的?”
“我只敢这般揣测,不敢一口咬定。”黛玉轻轻摇头,目光又落向窗外,夜色更浓了,仿佛藏着无数看不见的阴谋。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对人心的叹惋,“可若不是如此,那公主母女便是落难的天家骨肉,怎会轻易将这般要紧的东西,交给一个萍水相逢的外路人?这信物,便是她们唯一的指望了。”
宝玉喃喃自语,心中百转千回。他想起刘姥姥讲的故事,那公主女儿被母亲斥责,哭哭啼啼,说信物丢了、身份被占。若那卖艺姑娘一早便预谋好了,那母女怎会直到事败才发觉?早该看出她的异心了。他喃喃道:“这么说,她原是受托于人……可后来,她为何又变了?”
黛玉轻轻叹了口气,拿起茶盅抿了一口,蜜水的甜意漫在舌尖,却压不下去心头的沉重。她放下茶盅,指尖划过杯壁,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变,便变在那信物与富贵上。”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宝玉,眸中映着灯影,也映着宝玉满脸的震惊:“她一个市井卖艺女儿,从前见的不过是街头烟火、粗茶淡饭。一朝拿了那信物,竟真的摸到了贵人跟前,见了那宫苑的亭台楼阁、锦衣玉食、仆从如云——那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泼天繁华。”
“是这富贵先迷了她的心,再动了她的念。”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宝玉心湖,激起千层浪。他猛地一震,身子往后缩了缩,锦被滑落在肩头,他却浑然不觉。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放大,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揣测击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妹妹是说……她……她不是一开始就要害人,是见了那富贵,才临时起了歹心?”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惋惜。他宁愿相信她是早有预谋的奸人,那样至少可以恨她、憎她,可若真是一时糊涂,那这悲剧,便更令人扼腕。
黛玉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语气复杂:“这也只是你我凭情理的推度,终究不能亲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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