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走不到的近在咫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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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敏淑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在心里默默为菅絮安祈祷着，一遍又一遍，除此之外她也不知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她不是大夫，冲进去也只是添乱，她能做的只是站在这里，不动，不走，不哭出声，只盼着那扇门快些打开，那个素来看着温婉从容的女子能快些睁开眼像从前那样不动声色地扫她一眼，哪怕只是淡淡地瞪她一眼也好。

晨光渐渐爬上窗棂，廊下的光影也随之一寸一寸地挪动着，仿佛此刻连时间都变得格外迟缓而沉重。不知过了多久，那扇紧闭的房门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中缓缓被打开。几乎是院内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屏住了呼吸，满眼期待地望向从门内走出来的苏卓珩。

然而苏卓珩并没有像众人期盼的那样开口说些什么，他只是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地立在门槛之内，散落的碎发凌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他的眉眼，众人怎么也看不清他脸上究竟是何种神情。唯有他白色里衣上洇开的那一抹暗红色是那样触目惊心的存在，有的地方已经干涸发暗，有的地方甚至还泛着湿润的光泽。众人望着那抹暗红色心里不约而同地生出一股寒意，隐约的恐惧在苏卓珩的沉默中无声蔓延。

苏卓珩就那样沉默地站了片刻，随即转过身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慢慢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卧房的方向。他的周身似乎都被一层沉甸甸的阴郁笼罩住，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雾连带着他走过之处空气都冷了几分。

有人张了张嘴想要上前追问，可看着他那微微颤抖的双肩和垂在身侧攥紧的拳头还是收住了脚步，硬生生将那都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苏卓珩那极力压抑着什么的样子，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揪心，谁也不敢开口，谁也不忍开口。

院中的气氛比方才更加凝滞了，众人不由得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

“小姐——”

然而就在这时翠柳撕心裂肺的一声呼喊从屋内传出终究还是打破了这自欺欺人的沉默，陆书禾手腕上的佛珠应声断裂，一颗颗羊脂玉佛珠滚落一地，清脆的碰撞声在这寂静的院落中显得格外刺耳。而比佛珠落地声更刺耳的是重剑砸在地砖上的那一声沉闷巨响，仿佛是众人心中那最后一根弦也终于崩断了。

一道还穿着轻甲的身影如同疾风般掠过众人径直冲进了菅絮安的卧房，那身影来得太快，快到旁人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他的面容，只有廊下回荡着的细碎甲片碰撞声以及靴底踏过青砖时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证明着刚才确实有人经过。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秦明玉一把推开身旁一直拽着她的嬷嬷，随即疯了似的朝卧房冲了进去。

过长的婚服裙摆层层叠叠的绊住了她的脚步，秦明玉猛地踉跄了一下险些重重地跌倒在地。可她浑然不觉，甚至顾不上低头看上一眼。她咬着牙双手猛地攥住那碍事的裙摆狠狠一扯，裙摆应声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随即她连跑带扑地朝着那扇门冲了进去，踉跄的脚步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

陆书禾几乎是被桂嬷嬷和宋宛淇一左一右架着走进房间的，她的双腿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虚浮无力，全靠身侧两人倾力支撑着。当那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直冲鼻腔时，她才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身子猛地一颤，总算是从恍惚中找回了一丝理智。

陆书禾的眼珠迟缓地转了转，目光越过面前晃动的人影终于锁定在了那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身影上。那张脸苍白得几乎没有了血色，神色却异常安详，仿佛只是沉沉的睡了过去，可这满室的腥甜气息和菅絮安胸口那片再也没有起伏的寂静还是残忍地戳破了陆书禾最后的幻想，

陆书禾用尽所有气力一把推开了扶着自己的桂嬷嬷和宋宛淇，自己颤巍巍地朝着那床榻缓缓走去。一步，两步，三步……明明近在咫尺的人怎么就感觉自己再也走不到菅絮安身边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