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交代与拳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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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玉站在申城大学那栋被清空的教职工宿舍楼前,面前排著十个人。秋日的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把十道影子拉得很长,铺在白色的围挡上,像十根指向不同方向的手指。她的拐杖拄在身前,双手叠在杖头上,弯著腰,目光从这十个人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那目光不重,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更像一把梳子,把十个人的底细从头到脚梳了一遍。但每个人被扫到的时候,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左边四个人站得很直,腰背挺得像插了钢板。军方的四个炼气期修士,两个炼气六层,两个炼气七层,领头的那个炼气七层的年轻人,姓江,叫江望,是军方自己培养的修士,据说是某个特种部队出身,手上见过血。他的眼神很冷,冷得不像是二十多岁的人该有的眼神,像一把被反覆淬过火的刀,锋利,但不张扬。
其他三人的眼神很硬,像淬过火的钢,不闪不避地看著尉迟玉,等著她开口。这四个人不是修炼世家出身,是军方自己从千万人中筛选、培养、打磨出来的。他们不懂那些花哨的术法,不修那些玄妙的功法,他们修的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东西——杀人技。四个人坐在一起,像四把还没出鞘的刀,没有杀气,但谁都知道,刀出鞘的时候不会跟你打招呼。
右边三个人站得隨意一些,但也没有太隨意。申城本地修炼世家的三个代表,唐家、罗家、孙家,每家一个名额。两男一女,都是炼气六层,穿的便装,但便装不秀气,肩宽背阔,站在那里像半堵墙,手放身体两侧,指节粗大,一看就是练横炼功夫的。
罗家的那个叫罗远,中等身材,相貌普通,站在那里不怎么起眼,但他的眼睛很活,一直在转,在打量在场每一个人,目光不重,轻飘飘的,像蜻蜓点水。
孙家来的是一个姑娘,叫孙蕖,二十出头,长髮披肩,长得不算多漂亮,但耐看,站在那儿也不老实,一会儿换换脚,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又偷偷瞄一眼旁边的孙家的人。她的手指很细很长,指甲修得很整齐,指尖有淡淡的茧——那是常年画符留下的痕跡。
尉迟风坐在左排第一个位置。天山尉迟氏年轻一代的大师兄,炼气八层,是在场的十个人里除了陆衍修为最高的。他长得像他名字,眉目清俊,身形修长,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在一群穿夹克和便装的人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不在乎,坐得很稳,目光平视,嘴角微抿,不急不躁。他旁边的尉迟雪低著头,手里在摆弄一根髮带,绕来绕去,绕成一个结又解开。她是炼气七层,比他哥低一层,但她的真实战力没人说得准。尉迟氏的空间之术,诡异莫测,同阶之中罕有对手。
最后一个人坐在最边上。
陆衍还是那副样子,稀鬆平常,手里没有转笔了,改玩一枚硬幣。硬幣在他手指间翻来翻去,正面反面正面反面,速度快得看不清。他的目光落在硬幣上,没看任何人,也没看尉迟玉。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无聊,好像这场会议、这个秘境、这些人和他没什么关係。燕京总部直接塞进来的人,什么来路没人知道,这一手藏的的確不错,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杯白开水,无色无味,你喝了一口,还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水。
尉迟玉收回目光,拐杖在地面上顿了一下。所有人都安静了,连罗婉辫梢上的铃鐺都不响了。
“都到齐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种声音不是喊出来的,是一种用灵力包裹著的、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像一根针,不粗,但能扎进耳朵里。“老身不管你们从哪里来,不管你们是什么背景,不管你们在外面有多大本事。进了那道门,你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每一个人,这次更慢,更重,像是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压了一块石头。
“秘境里面,机缘可以爭,宝物可以抢。遇到危险了,可帮可不帮,都隨你们,但老身有句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在背后下阴招,对自己的同伴动手,老身不管他是什么来路,不管他背后站著谁,老身亲自出手,让他出不了申城。”
“这次秘境之行,”尉迟玉继续说道,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用锤子一个一个敲进地里,“是你们第一次面对未知的试炼。秘境里面有什么,老身不知道。你们会遇到什么,老身也不知道。老身只知道一件事——你们十个人进去,十个人要出来。少一个,老身都会问。”
她从袖中取出十枚玉佩。玉佩不大,一寸见方,通体莹白,上面刻著细密的符文,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青光。她把玉佩一枚一枚地分给十个人,每给一枚,就说一句:“拿著。进了秘境,彼此之间能感应到位置。方圆十里之內,可以传音。”
江望接过玉佩,看了一眼,系在腰间。尉迟风接过玉佩,双手捧著,微微欠身,然后收进袖中。罗远接过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放在耳朵边听了听,好像能听到什么声音似的。陆衍接过玉佩,则是看都没看,隨手揣进了怀里。
尉迟玉分完玉佩,回到原位,双手重新搭在杖头上。
“你们记住——彼此是队友,不是敌人。”
她的目光又扫了一遍十个人,这次更慢,更重,像是要在每个人脸上烙下一个印记。
“如果秘境之內又敌人,就要同仇敌愾,一致对外。你们自己之间有了矛盾,出来之后老身来评理。但在里面,谁要是对自己的队友动手——想想自己背后有没有比我硬的拳头。”
最后几个字说得云淡风轻,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后背一凉。尉迟玉是什么人天山尉迟氏的当代家主,当世仅有的几个精通空间之道的修士之一。她说要废一个人的修为,那就一定能废。
“都记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