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各方针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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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荒原上的野草,借著风势疯了一样地蔓延。
北边偏远地界的白石城率先放了风声出来。
传话的不是城主本人,是他手下一个准仙帝中期的修士。
这人坐在城里一家热闹的酒肆里,连灌了好几坛烈性仙酿,脸涨得通红,舌头都大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盏叮噹乱响,衝著满屋的酒客大声嚷嚷。
“就凭几只从下界爬上来的螻蚁,也敢在荒原深处搭窝建城城主有令,城里任何人都不准跟他们来往!一粒低阶矿石都不准卖,一滴灵泉水都不准借。用不了三个月,叫他们断水绝粮,自己在荒原的风沙里变成白骨!”
酒肆里的修士们听完,神色各不相同。
有人微微点头附和,有人暗自摇头嘆息,更多的人端著酒盏不说话。
角落里,一个鬚髮全白的老翁放下手里的酒盏,瓷器跟木桌磕出一声轻响。
老翁眼皮都没抬,压著嗓子慢慢说:“下界修士能横渡虚空跑到这儿来,又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筑起城池,领头的人修为起码已经到了仙帝境。你区区一个准仙帝中期,张嘴就管仙帝叫螻蚁,好大的口气。”
醉酒修士的脸更红了,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想破口大骂,目光却瞥见老翁腰上掛著一块玄铁令牌。
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胡乱丟下几块仙晶当酒钱,撞开酒肆的木门,跌跌撞撞地走了。
南边的青石城同样很不平静。
青石城主亲自站在高高的城头上,对著
声音裹著仙帝后期的浑厚法力,滚滚传遍了全城每个角落。
“下界的草芥之辈也敢私自筑城,这是践踏仙界的威严!这等蛮夷不懂仙界的规矩,不明白法则的奥义,更不知道尊卑贵贱。妄想在这儿立足,简直痴人说梦!”
这番话很快被换防的守军带下了城墙,流进了街巷茶馆,钻进了每个修士聚集的角落。
有人附和,有人沉默,也有人在暗地里冷笑。
城西一家破落的茶馆里,一个背著长刀的准仙帝后期刀客独自坐在角落里。
面前的木桌上放著一碗早就凉透了的粗茶。
听著周围的食客对那座新城肆意嘲弄,刀客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涩味一直蔓延到舌根。
他把茶碗放回原处,低声说了一句。
“仙界的规矩是谁定的法则又是谁写的不过是仗著投胎投得好,比別人早生了几万年罢了。”
旁边桌的几个修士看了他一眼,对上刀客眼中的寒光,都默默移开了视线,没人敢出声反驳。
东边的黄石城和西边的黑石城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地宣告什么,暗地里却已经形成了默契。
黄石城主和白石城主是同门师兄弟,態度完全一致:断绝一切往来和交易,拒不承认孤城的地位。
黑石城主的脾气尤其暴躁,他手下的统领已经在荒原上放出话来,说那座新城碍了黑石城的眼,等城主闭关结束,就亲自带大军去拆砖毁墙。
这些消息顺著乾热的狂风,传进了荒原散修的耳朵里。
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散修们,背著破旧的行囊,拿著残缺的兵器,陆续踏进了城主所建的这座孤城。
他们把外界的风声也一併带了进来。
消息在校场上对练的人群里传开,在锻造坊的炉火边传递,在医馆的药香里发酵。
先入城的散修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有人眉头紧锁,有人咬牙切齿,有人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兵器上。
帝尊背靠著城墙的垛口,左手按住战刀的刀柄,虎目扫视著
他冷哼一声。
“孤立断绝交易真当老子稀罕他们手里的破铜烂铁”
冥尊拄著星辰木杖站在旁边。
杖尖点在坚硬的城砖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不准交易矿石,断绝灵水补给,封锁荒原商路。这招不光是孤立,是想兵不血刃地把城里的人困死。”
帝尊偏过头,直视冥尊的双眼:“困死城里有源源不断的地下水脉,后山有取之不竭的灵岩矿脉,阵法运转得好好的。凭几道禁令就想困住我们”
冥尊乾瘪的手指摩挲著粗糙的杖身:“自然是困不住。但这手段极其噁心,意在扰乱我城中军心。”
女帝从城內的石阶上缓步走上来,白衣隨风飘动,出尘脱俗。
她走到帝尊身边,玉手扶住剑柄,眸光清冷,眺望著无垠的旷野。
极远处的天际,紫金色的光罩微小得像烛火,光芒黯淡。
“断绝往来只是第一步。”女帝轻启朱唇,“探子传回秘信,已经有几座城暗中串联起来,准备联手发难,彻底抹平这座城。”
帝尊的左手猛地鬆开刀柄,骨节咔咔作响,隨即又狠狠握紧:“打头阵的是谁白石城,青石城,还是黑石城”
女帝微微摇头:“具体的名单还不清楚。传信的人只知道那几位城主已经达成了共识,正暗中调集兵马,等著最佳的时机。”
帝尊浓眉拧成一个川字:“时机他们在等什么时机”
女帝侧过头迎上他的目光:“等城里防备鬆懈,等我们自己乱掉阵脚,等所有人都以为危机解除、放鬆警惕的时候。”
帝尊的手指在刀鞘上急促地敲著,节奏凌乱。
片刻后,他厉声开口:“儘管放马过来!来一个我劈一个,来一双我斩一双!老子的刀正愁没喝过仙界之人的血呢!”
冥尊抬手按住帝尊的肩膀,打断了他急促的敲击。
“別急著动怒。敌军还没到,我们正好多做准备。城墙上的道纹要再刻深三分,护城大阵可以多添两重杀阵,库房里的兵刃和护甲也要抓紧赶製。”
帝尊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强行把胸中翻腾的战意压了下去。
手指敲击的频率慢慢放缓,最终归於平静。
“说得对。趁这点空閒,把刀磨快些。”
城里的校场上,散修们的议论还在继续。
聊完之后,有人拍掉衣摆上的尘土,大步走向锻造坊申请修补兵刃;有人转身去库房,用仙晶换额外几天的乾粮;更多的人则直接走到城墙根部,盘腿坐下,闭目吐纳灵气。
所有人脸上都看不到半点惊慌失措,只有那种被岁月磨出来的极致平静。
城墙內侧的角落里,一个真仙后期的年轻修士双眼紧闭,呼吸绵长轻柔。
手指搭在膝盖上,以极慢的节奏轻轻敲著。
旁边一个准仙帝初期的老者端详了他很久,压低声音问:“大军压境,你不怕”
年轻修士眼皮都没动:“怕什么”
老者嘆了口气:“仗一打起来,肯定死很多人。”
年轻修士敲膝盖的手指微微一顿,隨即恢復了原状。
“在荒原上流浪了几百年,挨饿受冻、被人追杀的日子还少吗不打仗的年头,一巴掌都数得过来。现在好歹有城墙挡在前面,至少有个可以拼命的地方。”
老者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只好闭上眼睛继续调息。
苏瑶站在医馆门口,手里捏著一卷乾净的绷带。
微风吹过,绷带的下摆轻轻飘著。
她的目光扫过校场上成排打坐的散修,越过火光冲天的锻造坊,最后落在刻满繁复阵纹的城砖上。
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她转身走进屋里,把绷带妥帖地放在木架上,顺手从墙壁的暗格里取下一柄白骨短剑。
骨剑入手很轻,触感冰凉。
剑身表面布满王鹏亲手刻的紫金道纹,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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