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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持续的战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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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尊佝僂著背,拄著那根隨时会断裂的半截木杖,一步一步走下城墙。

动作迟缓,透著掩饰不住的老態。

木杖上的乾枯裂纹显得更加深邃了。

每一次点在石阶上,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那声音听得人胆战心惊,生怕它下一刻就会碎成一地木屑。

但他並没有挥舞木杖去砸击那些怪物。

他就那样静静地拄著杖,站在城墙根下最危险的边缘地带。

那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眸死死盯著如海啸般扑来的幽冥大军。

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铺展开来。

他在寻找。

寻找那些怪物军团阵型中最脆弱的节点。

寻找每一头幽冥身上最致命的破绽缝隙。

“左翼三千丈,气息凝滯……”

“破绽在那里。”他枯乾的嘴唇微微蠕动。

將捕捉到的信息化作神念,精准地传递给浴血奋战的同伴。

一道白色的清冷身影从城墙上飘然而下。

是女帝。

那把从兵器冢翻出来的无名旧剑在她纤细的指间挽出一个生涩的剑花。

隨著不断斩杀,剑身上的红锈在腥臭黑血的浸润下,显得更加斑驳丑陋。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出剑的速度。

极快。

极准。

极狠。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

只有最纯粹的杀戮。

嗤——

每一剑刺出,必定贯穿一头幽冥那幽绿色的眼眸。

每一缕黯淡的剑光闪烁,都会冷酷地带走一条鲜活的扭曲生命。

不知过了多久,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已经被黑血彻底浸透。

白衣化作了刺目的灰黑色。

几道细小的血痕划破了她冷艷无双的脸颊。

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髮也在罡风中显得有些凌乱。

“还不够快……”

她在心里冷冷地审视著自己的剑法。

那双凤目中的杀意与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剑一宛如一道灰色的闪电,从城墙根下的阴影中悍然衝出。

那柄遍布裂纹的本命剑胎被他死死握在手中。

体內残存的混沌剑气如同决堤江水般疯狂灌注进剑身之中。

那些恐怖的裂纹深处,顿时亮起微弱的混沌光晕。

一人一剑,化作最锋利的锥子,狠狠扎进了敌人的阵营。

他的剑,同样快得不可思议。

锋锐。

狠辣。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头幽冥瞬间被切成两半。

就像是被镰刀收割的脆弱稻草,成片成片地倒下。

但强行催动剑气的代价同样是惨痛的。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左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再一次毫无悬念地崩裂了。

鲜血瞬间染红了缠绕的粗糙布条。

温热的液体顺著他那条青筋暴起的手臂不断往下流淌。

最终顺著指尖,一滴一滴砸在被鲜血浸透的泥土里。

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挥剑的速度,更是没有减慢半分。

“只要我还没死,剑就不能停。”剑一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另一边,叶凡如同一头髮狂的洪荒猛兽,直接撞入了幽冥群中。

他没有任何兵器。

或者说,他那千锤百炼的肉身,就是世间最恐怖的兵刃。

双拳如陨石般疯狂砸落。

“轰!”

一头体型庞大的幽冥被他硬生生砸碎了胸膛。

但他拳面上的那些脆弱血痂也隨之彻底崩裂。

猩红的血液从深深的伤口中疯狂涌出。

混杂著怪物那令人作呕的黑色体液,溅得到处都是。

但叶凡根本不在乎。

他体內的金色气血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疯狂翻涌。

顺著粗壮的手臂经络,奔流不息地涌向一双铁拳。

在拳面处凝聚出刺目的金光,隨后又在撞击中回流体內,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沉重。

狂暴。

每一拳轰出,都会伴隨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直接砸碎一只幽冥那坚硬的头颅。

“给我死!”

叶凡在心中疯狂地咆哮著。

他的眼前闪过无数画面,那些被怪物屠戮的无辜生灵。

“父亲早就被你们这群畜生杀了……”

“这笔血债,我要用你们的命来填!”

怒火化作无穷的力量,让他的双拳变得更加致命。

战场后方,王鹏像一尊石像般死死钉在城墙根下。

他的手里死死握著一块坑洼不平的黑色晶体。

他没有衝锋陷阵去加入那场惨烈的廝杀。

因为他有著更重要的使命。

他的任务,是拼死守住整座城池的护城阵法。

抬头望去,天幕上交织的阵法光芒正在剧烈闪灭。

忽明忽暗。

就像是一盏即將耗尽最后一滴灯油的残灯。

王鹏咬紧牙关,疯狂压榨著自己的神识。

强行將手中那块黑色晶体里残存的狂暴能量一丝不苟地抽离出来。

然后小心翼翼地注入那些濒临崩溃的阵法节点中。

有了这股力量的补充,黯淡的阵法纹路才勉强重新亮起一丝光芒。

他那布满污垢和伤痕的手指,在晶体粗糙的表面上轻轻划过。

仔细感知著內部能量的细微波动。

越来越弱了。

就像是烈日暴晒下即將彻底乾涸的河床,已经榨不出一丝水汽。

“撑住啊……再撑一会儿……”

王鹏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乾裂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扯出一丝淒凉的苦笑。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停顿。

哪怕抽乾自己的本源,他也要把大阵维持到最后一刻。

城內简陋的医馆里,苏瑶正在进行著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惨叫声。

哀嚎声。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一批又一批重伤垂死的修士被同伴从城墙上急匆匆地抬了下来。

有的双腿齐根而断,伤口处甚至能看到惨白的骨茬。

有的丟了一条胳膊,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

还有的胸腹处被幽冥锋利的爪子抓得血肉模糊,连內臟都露了出来。

宛如人间炼狱。

苏瑶紧紧咬著嘴唇。

她的双手出奇地平稳。

处理伤口的动作快得只能看清一道道残影。

清洗污血、剜除腐肉、涂抹刺鼻的药膏、用粗糙的布条死死缠绕包扎。

一气呵成。

长时间的高强度施救,让她的眼眶变得通红无比。

布满血丝的双眼里蓄满了雾气。

但她硬生生將那些眼泪憋了回去,一滴都没有落下来。

“现在哭没有任何意义,眼泪救不活任何人。”她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

那件原本象徵著纯洁的白衣上,早已沾满了各种顏色的血跡。

有怪物那种腥臭的黑血,也有同袍们滚烫的红血。

她那双巧手也被鲜血染透,指甲缝里塞满了碎肉和药渣。

她根本顾不上清洗。

甚至连擦拭一下额头汗水的时间都没有。

只是机械般地重复著那些动作:换药、包扎、再换药、再包扎。

这场惨烈到了极点的绞肉战,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

城墙下原本平坦的空地,此刻已经被幽冥堆积如山的残破尸骸彻底填平。

腥臭的黑色血液匯聚成一条条粘稠的小溪。

顺著低洼的沟壑,向著荒原的深处缓慢流淌。

所有活著的修士身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狰狞伤口。

有的只是轻微的划伤,有的深可见骨。

有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著鲜血,有的则已经结起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每个人的体力都已经被透支到了极限。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更没有一个人停下手中的杀戮。

大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

杀光这些噁心的怪物!

死死守住脚下这座摇摇欲坠的城池!

守住这片天地最后的希望和尊严!

城墙之巔,叶楠依然渊渟岳峙般站立著。

他的右手不断抬起、拍下。

一道道散发著微弱光芒的金色掌印,在灰白色的浓雾中接连不断地亮起。

虽然受限於修为跌落,每一个掌印看起来都很淡、很弱。

但当它们落入敌阵时。

那些强悍的幽冥依然毫无反抗之力地接连炸裂开来。

黑血与碎肉在空中四处飞溅,化作一场场令人作呕的血雨。

可是,每一次出手,对叶楠而言都是一种剥皮抽筋般的折磨。

他那破败不堪的体內世界正在剧烈地颤抖、哀鸣。

那些好不容易才重新凝聚出的一点点星辰,再次开始剧烈摇晃。

那些刚刚完成重组、还未稳固的矮小山河,大面积地崩塌碎裂。

那些在混沌中刚刚诞生的脆弱生命,瞬间灰飞烟灭。

一丝刺目的暗红色鲜血,顺著叶楠的嘴角缓缓溢出。

滴落在青灰色的石砖上。

但他的眼神,依然平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那道巨大的裂缝深处。

那股恐怖、冰冷、高高在上的意志,再次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

就像是一只悬掛在九天之上的无形独眼。

死死地盯著城墙上的叶楠。

盯著这座尸山血海中的孤城。

也盯著下方那些浴血廝杀、如同螻蚁般的修士。

它在冷冷地旁观。

它在极具耐心地等待。

它在寻找著一击必杀的完美契机。

叶楠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道意志的窥视。

垂在身侧的手指,敲击虚空的节奏骤然改变。

变得极快。

极乱。

繚绕在周身的金色帝光开始剧烈流转、起伏,仿佛在压抑著某种狂暴的力量。

连带著他原本微弱的呼吸,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叶楠心里很清楚,那道隱匿在暗处的意志究竟在等什么。

它在等自己身上最后的一丝帝光彻底熄灭。

在等自己那残破的体內世界彻底崩溃坍塌。

在等自己这根主心骨轰然倒下。

“想看我死”

叶楠在心底冷哼一声。

“那就慢慢等著吧。”

血战,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黄昏。

裂缝对面那压抑的气息,毫无预兆地迎来了第二次恐怖暴涨。

那道一直潜伏的无形意志猛然向內收缩。

仿佛一只正在蓄力的巨大拳头。

紧接著,又以一种毁天灭地的姿態猛地张开。

虚空中,一朵巨大而妖异的灰白色花朵轰然盛开。

在那花朵的正中心位置,一道令人绝望的身影迈著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出。

依旧是那个面容冷峻、宛如刀削斧凿般的中年男子。

身形依旧魁梧如山。

身上那套灰白色的古老战甲表面,无数繁复邪恶的符文正在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戮皇。

他的气息比半个月前更加恐怖了。

竟然硬生生从仙帝巔峰的层次,再次向上诡异地攀升了一大截。

距离那个虚无縹緲、传说中不可言说的高深境界,似乎只剩下最后薄薄的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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