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这一世，叫离别（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的手粗糙，针线活做得不好，缝出来的衣服歪歪扭扭。

小女儿从不嫌弃，穿上就跑去给哥哥看。

“爹给我缝的！好看吧？”大儿子看了一眼，嘴角扯了扯，没有说话。

五年过去了。大儿子苏远已经十八岁，长成了一个稳重懂事的青年。

他没有继承父亲的家业去种果树，而是选择了读书。

他很聪明，过目不忘，先生说他天生就是读书的料。

苏渊供他上了学堂，又供他参加科举。

乡试，中了。

会试，中了。

殿试，皇帝亲自点的状元。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整个村子都炸了。

状元郎！他们这个穷乡僻壤的小村子，竟然出了个状元郎！村里人敲锣打鼓，在苏渊家门口放了一长串鞭炮。

小女儿苏小禾已经十一岁了，扎着两条辫子，站在门口笑得合不拢嘴。

苏渊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的红纸屑，看着来来往往道贺的乡亲，看着那张从京城送来的喜报，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半个月后，一匹快马从京城奔来，带回来的不是捷报，而是一具棺椁。

苏远死了。

累死的。

案牍上的公文堆积如山，他日日夜夜地批阅，不肯休息，不肯停歇。

终于，在某个深夜里，他伏在案上，再也没有醒来。

苏渊去了皇城，接回了儿子的棺椁。

然后将儿子葬在了妻子的旁边。两座墓碑并排而立，一座刻着王氏，一座刻着苏远。

小女儿苏小禾站在墓前，拉着苏渊的衣角，仰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爹，哥哥真的不回来了吗？”

苏渊蹲下身子，将她抱在怀里，没有说话。

一个月后，苏小禾掉进了水井里。

不是有人推她，不是她自己想不开，只是一个意外。

她去井边打水，脚下一滑，整个人栽了进去。

等苏渊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的身上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脸色苍白。

苏渊抱着她，从井边走回家，将她放在床上。

他给她换了干净的衣服，擦干了头发，盖上了被子。

她看起来很安详，像是睡着了。但她的身体已经冰凉。

苏渊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从白天坐到黑夜，从黑夜坐到天亮。然后他将她抱起来，走向后山。

三座墓碑，并排而立。

王氏，苏远，苏小禾。

苏渊站在墓前，望着那三块青石，望着那三个名字，沉默了很久。

晨风拂过，吹动他鬓角的白发。

他的肩膀微微佝偻，背影萧索。

他想起了妻子在田埂上给他送饭的样子，想起了大儿子在果园里一边看书一边摘果子的样子，想起了小女儿把野花插在他草帽上拍着手喊“爹真好看”的样子。

那些人，都不在了。

苏渊抬起头，望着虚空。

灰白色的天穹低垂，没有云，没有鸟，没有一丝生机。

他的眼睛中布满了血丝，眼眶干涩，没有眼泪。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这一世的苦难，叫做——亲人离别。

下一秒，苏渊心中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