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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神兽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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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辞镜的话,可不是单纯为了宽慰裴辞翎才的。

华家的稳婆。

如今在大乾京城的名头,可谓是响当当的。

起来,这里面还有他的一份功劳。

当初华源隔三差五便往安乐居跑,借阅抄录他整理的那些医书手稿,其中有一卷,便是专门讲孕妇生产及产后护理的。

那一卷里头,从产前调理到临产征兆,从生产时的体位、呼吸、用力方法,到产后恶露、哺乳、调理。

写得极为详尽。

有些内容甚至超出了大乾医家现有的认知范畴。

华源第一次看到那卷手稿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坐在安乐居的书房里,捧着那卷手稿,翻来覆去地看。

裴辞镜当时还担心,这老太医会不会兴奋过度,当场厥过去。

好在华源的承受能力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

只是看完之后,红着眼眶,攥着他的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了句:“裴大人,此书若传于世,不知能救多少产妇与婴孩的性命。”

裴辞镜对此倒是看得很淡。

医术这东西,写出来就是给人用的,束之高阁灰,那还不如不写。

那些技术并没有被华源藏着掖着,而是悉数传授给了华家培养的稳婆,让她们研习运用。

经过一段时间的实践,确实解决了不少例以往难以处理的凶险情况——胎位不正的、产程过长的、产后大出血的。

好些以前只能听天由命的难题,如今都有了应对之法。

为此,华源还特意送来了不少珍贵药物作为回报。

什么百年老参、野生鹿茸、极品阿胶,还有些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秘制药丸,满满当当装了一箱子。

是“聊表寸心”。

那箱子的分量,可是一点都不“寸”。

这些礼物裴辞镜收得心安理得,医书他出了,知识他传了,人家拿东西来换,这叫等价交换,不欠人情。

不过这些事。

他自然不会在此时此地拿出来。

可这些话,他得再明白,别人听不进去也没有用。

裴辞翎依旧站在廊柱旁,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整个人浑身上下写满了“坐立不安”四个大字。

听见裴辞镜的话,他偏过头来,看了弟弟一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焦躁、担忧、不安交织在一起,像是被什么东西搅成了一团乱麻。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挤出声音来。

“二弟,多谢你宽慰。”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的情绪,“可我这心里头……还是难安。”

裴辞镜看着他。

沉默了片刻。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什么宽慰的话,有些事不是道理讲通了就能放下的。

裴辞翎不是不懂“急也没用”这个道理,可他懂归懂,该急还是急,该担心还是担心,这不是理智能够控制的事。

这种心情,裴辞镜能理解。

不管之前那些事如何,不管这段姻缘是怎么来的,不管沈柠悦这个人做过什么、算计过什么——

此刻在产房里头挣扎的,是裴辞翎的妾室,怀的是裴辞翎的孩子,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骨血。

裴辞翎这个人,有毛病,有缺点,做过错事,走过弯路。

可他到底不是无情无义之人。

对自己的孩子,对孩子的母亲,他做不到无动于衷,做不到袖手旁观,更做不到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安安心心地坐在那里喝茶。

坐立不安就坐立不安吧。

裴辞镜也宽慰不了更多了,反正该的都了,别人听不进去也没有用。

他收回目光,不再劝了,转身走回石桌旁,在沈柠欢旁边坐了下来。

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有正房里传来的压抑的呻吟声,和稳婆低低的、沉稳的指导声,在夜色里断断续续地飘着。

灯笼在廊下轻轻摇晃,橘红色的光在每个人脸上。

裴辞镜坐了一会儿。

偏过头。

看向自家娘子。

沈柠欢坐在他旁边,依旧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目光微微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灯笼的光在她侧脸上,将那温婉的轮廓映得柔和而温暖。

可裴辞镜总觉得,娘子今天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不上来的味道,不是妆容变了,不是气色差了,而是……

他一时不上来。

裴辞镜心头微微一紧,开口时声音放得很轻,语气里的关切却是怎么都掩不住的。

“娘子,可曾用过晚膳了?”

沈柠欢微微一怔,偏过头来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解,像是在——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还没。”她如实答道,语气平平淡淡的,“这边忙着,便让厨房先等一等,想着等事情有了结果再回去吃。”

裴辞镜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又轻了几分,语气却更加认真了:“这几日,可要注意身子啊。”

这话得含蓄。

可那“这几日”三个字,咬得比别处重了一些,带着一种只有枕边人才听得懂的意味。

沈柠欢听着,面上没什么变化,可耳根却微微红了一下。

那声音虽然轻,但其中的关切是掩不住的。

坐在一旁的李氏,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头忽然有些酸溜溜的。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裴辞镜身上转了一圈,又在沈柠欢那张微微泛红的脸上,心里头不由得暗暗感慨。

这个侄子,当真是越来越顺眼了。

搁在从前,她是看不上裴辞镜的。

不上进,不读书,整日窝在府里躺平,侯府二房那个独子,怎么看都不像个有出息的。

可如今呢?

科举高中,探花及第。

翰林院修撰,春坊左中允。

太子近臣,前程似锦。

这仕途走得顺顺当当,比她那好大儿不知强了多少倍。

可真正让她刮目相看的,还不是这些。

是方才那句话。

“娘子,可曾用过晚膳了?”

声音那么轻,轻到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可那份关切,那份心疼,是怎么都掩不住的。

作为过来人,李氏自然知道裴辞镜的“这几日”指的是哪几日。

那几日,是女人家每个月最难熬的日子。

腰酸、乏力、脾气大,天底下的女人都一样。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多少夫妻?

相敬如宾的见过不少,举案齐眉的也见过不少,可像裴辞镜这样,把娘子放在心上,连月事的日子都记得清清楚楚,到点了便问一句“用了没”“注意身子”——

不多。

真的不多。

世间九成九的男人,能做到不沾花惹草、不嫖不赌,已经算得上好男人了。

像裴辞镜这般,既有本事又疼娘子的,凤毛麟角。

想想自家侯爷。

裴富成那个人,已经可以的上是极好,两人相敬如宾是真的,侯爷没有纳妾、没有沾花惹草也是真的。

可相敬如宾的另一面,便是少了些温情。

少了那种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场合、随时随地都会流露出来的,发自骨子里的在意。

他不会在她不舒服的时候问一句“可用过晚膳了”,更不会记得她月事是哪几日。

李氏以前不上来。

此刻看着裴辞镜看沈柠欢的眼神,她忽然就明白了——少的就是那种“关切”。

至于

李氏偏过头。

看了一眼裴辞翎。

裴辞翎依旧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胸,目光死死盯着产房的门,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嘴唇紧抿,下颌的线条绷得像是要断掉。

方才这边了什么,他显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算了。

不提也罢。

李氏收回目光,又看向裴辞镜,心里头那股子“顺眼”又浓了几分。

沈柠欢被夫君问得有些无奈,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写满了担忧的眼睛,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知道啦。”她轻声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孩的意味,“也没多晚嘛,等这边安顿下来,回去便吃。”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低到几乎只有裴辞镜能听见。

“而且那事……现在也还没有来呢,不碍事的。”

后半句话得很声,声到像是在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裴辞镜却听见了。

不但听见了,还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眉头先是拧了一下,随即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没来?

娘子每个月的日子,他记得是清清楚楚的,比记自己上值的时辰还要清楚,娘子的月事一向规律,二十八天一个周期,前后不差一两天,从来没有乱过。

可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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