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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该回家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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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他绞尽脑汁也理不顺的事。

到了她手里。

就像解开一团缠乱的线,轻轻一抽,便通了。

不过看娘子那游刃有余的样子,管理这近万人的工坊,恐怕还远远不是她的极限。

裴辞镜在心里暗戳戳地想,以他娘子的本事,放在前世怎么也得是那种掌管百万员工、身价几千亿的跨国公司的女总裁。

手腕干脆,眼光毒辣,偏偏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谁见了都觉得她只是个温温柔柔的官家小姐。

若是能回到前世,和娘子再续情缘。

裴辞镜越想越觉得,那样的日子美滋滋,娘子本事越大,他吃软饭的日子就越安稳,什么都不用操心,每天晒晒太阳喝喝茶,打打游戏,给娘子捶捶肩揉揉腿,这样的日子想想都觉得美——

“夫君。”

一道清凌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将他漫无边际的幻想利落地打断。

裴辞镜一个激灵,思绪被猛地拽回现实。

转过头去。

就见沈柠欢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边,正微微侧着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似乎将他方才那副走神的模样尽收眼底。

“我们该走了。”她语气平和,像只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裴辞镜愣了愣,随即点点头,将目光从远处的工坊收回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两个半月的疲惫都吐出去。

“是啊,”他低声道,“该走了。”

他们来这里的任务就是赈灾。

如今洪水已退,缺口已堵,灾民基本安置完毕,工坊也运转了起来,百姓有了活路,能自己养活自己,也就不会生乱。

后续只需要朝廷按照定好的政策继续执行下去,拨付修缮河堤的银两,维持工坊的正常生产,百姓的生活便会逐渐恢复正常。

他们这些从京城赶来支援的人,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待下去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而他们。

是时候回家了……

“第一次离家这么久,”裴辞镜感慨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和期待交织的复杂,“也不知道爹娘他们怎么样了。还有大舅哥……”

他偏头看向沈柠欢,眼中浮起一丝遗憾:“应该已经完婚了吧?算算日子,婚期就在上个月。可惜我们没能赶上。”

沈柠欢闻言,神色倒是平静,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他:“没关系。哥哥他当初也因为查案,导致没赶上我们的婚礼。”

“查案?”裴辞镜下意识重复了一遍,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额……那我们跟陈启明这案子,还真是很有缘了。”

两次错过,都是因为陈启明案。

只是。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这句话说得含含糊糊,沈柠欢却听到了,她轻轻瞪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眼尾那一点细微的弧度还是出卖了她的笑意。

裴辞镜识趣地闭上了嘴。

两人的行李早已收拾妥当,随行的侍从牵着马车,在不远处的官道上等着。

裴辞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热火朝天的工坊,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毕竟是自己一手拉扯起来的摊子,说放下就放下,总归有些不舍。

但更多的。

还是归心似箭。

赈灾的队伍逐渐汇聚在了一起,毕竟整整齐齐地来,便要整整齐齐地回,这是规矩,也是体面。

除了他们夫妻二人,还有随行的官员、护卫、将领、士卒,以及从京城各处调来的匠人和书吏。

一行人浩浩荡荡。

在官道旁排成了长长的一列。

裴辞镜在队伍中看到了八皇子李承砚,对方正站在一辆装饰讲究的马车旁,身边围了几个官员模样的人,正满脸堆笑地跟他说着什么。

李承砚负手而立。

神情舒展。

眉宇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春风得意,显然他负责的那部分赈灾事宜完成得很不错,心情颇好。

不过想想也是。

北河这片地方,本就是孙有德的主场,而孙有德又是八皇子的外祖父,这约等于北河也是李承砚的主场。

无论是钱粮调度,还是官员配合,亦或是人手调配,他无论做什么都要比旁人便利得多。

有这层关系在,他的赈灾成绩若是不漂亮。

那这个李承砚就真成废物了!

裴辞镜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没有继续打量对方。

看李承砚那副放松自在的模样,显然他们的计划很成功,从头到尾都没有打草惊蛇。

对方显然不知道。

河堤工款贪墨的真相已经水落石出,证据早已被送入京城,只不过为了大局,一切按而不发。

所以安心的没有处理手尾的行动,玄清子依旧扮演着得道高人,悄悄调动着关系网辅助其赈灾。

只是回京之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呢?

李承砚显然不知道,估计还做着争储的美梦吧?

这样最好。

裴辞镜收回思绪,牵过自己的马,翻身上了马背。

沈柠欢也登上了马车,车帘掀起一角,露出她半张侧脸,日光落在她眉眼间,安静而从容。

“走吧。”裴辞镜对车夫挥了挥手。

车队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干燥的泥土路面,发出沉沉的声响。

官道两旁,偶尔有路过的百姓看到这支队伍,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他们或许并不知道马车上坐的是谁,但京城来的赈灾官员要回去了,这个消息早在几天前就传开了。

裴辞镜骑在马上,目光越过路边躬身行礼的百姓,越过远处大片大片退水后露出的田地,越过那条终于变得温驯的大河,最后落在更远处的天际线上。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身后的工坊越来越远,窑炉的烟柱渐渐化作天边一道细细的灰线,最终融进了天际,再也看不见了。两个半月的忙碌与疲惫、焦虑与坚持,仿佛都随着那道烟柱消散在了风里。

前路漫漫,但总归是回家的方向。

裴辞镜轻轻一夹马肚,策马跟上了队伍。

风吹过路边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肩上,他忽然觉得浑身都松快了许多。

是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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