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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落幕的千年(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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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日子,羂索依旧隔三差五扮演天元死去的亲朋好友与之会面。

天元已经习惯了这种“神明显灵”。

她把这些秘密藏在心底,从不告诉任何人,包括羂索。

每次羂索以不同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她都会用不同的方式回应。

慈母出现的时候,她会撒娇。

严父出现的时候,她会恭敬。

小香出现的时候,她会温柔。

羂索看着天元在不同角色面前的不同反应,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他觉得自已像一个导演,天元是他最好的演员。

他给她剧本,她照本宣科。完美。

但有一次,他演错了。

那天晚上,羂索本来应该扮演天元的母亲。

他在房间里换好衣服,调整好表情,然后推门走进天元的房间。

天元坐在窗边,看着月亮。

“母亲。”她轻声说。

羂索愣了一下。母亲?他今天扮演的不是母亲,是父亲。他低头看了看自已的衣服——黑色的和服,男式的。他忘了换。

“你——”

天元转过头。

她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错愕,从错愕变成了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了——

“你……”

羂索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天元站起来,盯着他的脸,盯着他的衣服,盯着他的——脸。

“母亲呢?”她的声音在发抖,“父亲呢?小香呢?”

羂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天元的眼睛红了。

“一直都是你?”

羂索沉默了一秒。

“对。”他说,“一直都是我。”

天元的身体晃了晃。

“父母——小香——都是你?”

“对。”

“难道你是在用傀儡术……”

“我挖出了他们的尸体,再用术式将自已的大脑换进去操控。”羂索的声音很平静,“我的术式可以把自已大脑移植到别人的身体里。你看到的父母、爷爷奶奶、小香——都是我。”

天元的手在发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羂索想了想。

“因为你哭的时候很好看。”他的声音很轻,很认真,“你笑的时候也很好看。你害羞的时候、愤怒的时候、绝望的时候——都好看。”

天元看着他,嘴唇在发抖。

“你疯了。”

羂索歪了歪头。

“也许吧。”

天元的眼泪掉了下来。

“出去。”

羂索没有动。

“出去!”天元的声音尖锐起来,“滚!”

羂索转身离开了。

身后传来天元的哭声。

那哭声很大,很凄厉,像某种受伤的动物在嚎叫。

羂索走在小路上,月光照在他身上。

他的嘴角还挂着笑。

但那种笑和刚才不一样了。

有点空虚。

他知道自已做错了。

本该是一场完美的演出,却因为自已演技上的小错,导致搞砸了一场好戏,仅此而已。

但天元不这么想。

第二天,天元驱赶走了羂索。

她在家族内部下达了命令,禁止羂索再踏入天元家一步。

两家的关系紧张了起来。

天元家的长辈们对羂索家产生了敌意,羂索家的长辈们也不知道羂索做了什么。

始作俑者羂索却没有半点愧疚。

他的嘴角整天挂着笑。

他再一次证明了自已人生的意义。

不是变强,不是当上家主,不是成为最强咒术师。

而是看这种有趣的事情发生。

看着一个人从惊喜到错愕,从错愕到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到崩溃——那种表情的变化,比任何咒术都精妙。

此后的千年,他一直如此奉行着。

……

……

……

百年后,羂索换了很多具身体。

他有时是男人,有时是女人,有时是老人,有时是年轻人。

他用不同的身份游历霓虹国,在不同的地方找乐子。

他看过了太多人崩溃的表情,但从来没有腻过。

有一天,他听说了一个名字。

两面宿傩。

据说那是当时最强的咒术师。

据说他一个人就能对抗千军万马,据说他的实力无人能敌。

羂索觉得好奇。

所以他找到了宿傩当时的行宫。

那是在霓虹国东北部的一座深山里,四周都是荒原和密林。

羂索踏进宿傩领地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咒力压迫。不是刻意的示威,而是存在的本身——就像太阳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已很热。

羂索在宿傩的宅邸门口遇到了一个白发白袍的人。

好像是叫里梅,是宿傩的近侍。

羂索表明来意后,里梅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里梅出来,说宿傩大人不愿意见他。

羂索只是笑笑。

宿傩很快召见了他。

那是一场漫长的对话。

羂索不知道宿傩为什么改变了主意,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

他只知道,宿傩的眼睛里,有和他一样的无聊。

但这一次,宿傩并没有和他定下束缚。

直到十几年相隔后的重逢,两人才达成了共识,并立下束缚。

宿傩死后,羂索会把他的手指制作成咒物,等待千年后再找到合适的受肉体复活。

而宿傩,会在那个时代找到能让他尽兴的对手。

羂索走出宿傩宅邸的时候,里梅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里梅问。

羂索想了想。

“我只是想看看,一千年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里梅没有再说话。

两百年后,羂索遇到了天元。

那是一次意外的重逢。

羂索在京都的一条小巷里认出了她——虽然她的外表已经变了很多,但咒力的波动没有变。

天元也认出了他。

没有寒暄,没有叙旧,三百年过去,恩怨早已两清,相见时自然只有沉默。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天元转身走了。

羂索没有追。

但他忽然开始关注天元的动向。

这可是他处女作的忠实粉丝,虽然翻脸了。

他开始知道天元需要星浆体来延续生命,知道天元与五条家的因果束缚,知道天元仰仗的六眼术师。

他尝试在天元更换星浆体的时候打岔,但被当时的六眼术师教育了一顿。

那一次,羂索差点死了。

他躺在荒野里,浑身是血,大脑已经受损严重。

他用最后的咒力换了一具身体,在黑暗中慢慢恢复。

七百年后,天元又要更换星浆体了。

痛定思痛的羂索再次尝试提前杀掉星浆体和六眼。

他成功了。

年幼的星浆体死了,年幼的六眼术师也死了。

但同化那天,新的星浆体和新的六眼同时出现。

羂索站在远处,看着同化仪式正常进行。

他的嘴角抽了抽。“这种程度的因果束缚……难怪。”

他没有再尝试。

他选择蛰伏,等待更好的时机。

不是因为他放弃了,而是因为他知道,强求没用。

这个规则不是现在的他能打破的。

但他可以等,他有无尽的时光。

千年之间,羂索走遍了整个世界。

他去过中原,见过那里的咒术师。

他们的术式和霓虹国完全不同,更讲究阴阳五行,更注重符箓阵法。

他在那里待了几十年,学会了他们的结界术,然后离开。

他去了天竺,见识了那里的密宗咒法。

那些僧侣能用咒力操控人的意识,能把人的灵魂抽离身体。

他在那里学了一些皮毛,觉得没什么意思,就离开了。

他去了西域,去了波斯,去了罗马,去了更远的地方。

每一个地方的咒术都有独特之处,但本质都是一样的——咒力,是人类负面情绪的产物。

不管在哪里,不管用什么方式,咒力就是咒力。

羂索把各地的结界术融合在一起,创造出了属于自已的独门技巧。

他的结界术越来越精妙,换脑术式越来越熟练,咒力的运用越来越随心所欲。

但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只是工具。

真正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找乐子。

……

……

……

(加茂家的剧情略过)

……

……

……

一千二百年后,羂索回到了霓虹国。

时代变了。

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街道上挤满了汽车和行人。

电灯取代了蜡烛,电话取代了信鸽,火车取代了马匹。

羂索站在东京的街头,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扬。

他花了一段时间适应这个时代,然后开始寻找合适的身体。

他换上了一具年轻男人的身体,进入了咒术界。

他发现这个时代的咒术界比他想象的要混乱得多。

高层腐朽,诅咒师猖獗,咒灵泛滥。

但最重要的是——他发现了宿傩兄弟灵魂的转世。

只可惜已经老了。

但好在那人有后代。

那是一个普通人,还有一个妻子。

男人叫虎杖仁,不是咒术师,但有一定天赋。

女人叫虎杖香织,不是普通人,咒力稀薄,但似乎拥有一个挺有趣的术式。

羂索观察了他们一段时间。

他想到了一个有趣的计划。

他杀死并占据了虎杖香织的身体,成了虎杖仁的妻子。

一段时间后,他怀孕了,生下了一个男孩。

正是虎杖悠仁。

羂索看着那个粉色的婴儿,心中无比舒坦。

“最适合宿傩的那个容器,被我亲手创造出来了。”

他没有在虎杖悠仁身边待太久。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换上了新的身体,开始在御三家内部布局。

他操控咒术界高层,渗透总监部,在暗处编织着一张巨大的网。

他要在这个时代,完成他千年的谋划。

死灭回游,全人类与天元的同化,一个新世界。

他想看看,那个新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

……

……

拳头。

虎杖悠仁的拳头。

黑闪的光芒在黑暗中炸开。

羂索的身体嵌在墓碑的底座里,颅骨碎裂,大脑外露。

他的意识在崩塌,记忆在崩塌。

他看到天元。

一千二百年前的那个下午,她站在比试场地的中央,长发散落,白玉簪别在发间。她的脸很白,眼睛很亮,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到小香。

那个女人的脸已经模糊了,但天元的表情还记得——错愕,震惊,羞怒,暴怒。

他看到宿傩。

那个四只眼睛的男人,坐在宅邸的深处,手里端着酒杯,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他看到里梅。

白发白袍,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

他看到虎杖悠仁。

那个粉色的婴儿,他亲手接生的。

羂索的嘴角微微上扬。

走马灯在继续,但他已经看不到了。

他的大脑彻底碎裂,咒力核心崩解,意识消散。

千年的谋划,千年的等待,千年的找乐子。

结束在一拳之下。

羂索的走马灯,熄灭了。

夜风吹过墓园。

月光照在羂索的脸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了。

他的嘴角还挂着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千年多年前那个下午,他第一次看到天元时的表情。

(第二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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