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劳工关押区曝光,瞭望塔居高临下(大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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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林县日军驻防指挥部二楼。
原本的格局已经被清理过了。
墙上的太阳旗被扯下来踩在脚底。
日军军官的私人物品被统一收缴装箱。
夏启进门的时候,两个通讯兵已经在桌角架好了便携式加密通讯终端,信号指示灯跳成了绿色。
牛涛紧随其后,从挎包里掏出那张缴获的日军矿区分布图,在桌上铺开。
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的墨水标注着各种符号。
等高线、铁路线、公路、河流。
还有五个红色圆圈。
每一个圆圈旁边,都标着编号。
牛涛拿起铅笔,在五个圆圈外面又各自画了一圈更大的圈,边画边开口。
“第一到第五。”
“最近的是第三矿区,东北方向,直线距离二十五公里。”
“最远的是第一矿区,正东偏南,大约五十公里。”
夏启盯着那五个圆圈,手指在第三矿区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两下。
“先打最近的。”
他没有半点犹豫。
大彪站在旁边,眼睛一下亮了。
可牛涛没接话。
他只是偏头看向通讯兵。
“接通了没有?”
“报告,加密链路已建立,俞县前指信号稳定。”
十几秒后,终端扬声器里传来廖勇的声音。
“燧星前指收到,通讯状态良好,请报告。”
牛涛把耳麦递给周轶。
周轶接过来,坐到桌边。
他翻开记录本,指尖在纸页边缘压了一下。
刚才在仓库里的情绪,此刻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专业人员的本能,让他重新恢复了冷静。
只是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前指,我是周轶,目前一切顺利,伏林县已被我军光复,我军零伤亡。”
“现在向你们汇报伏林县火车站仓库区的搜查结果。”
通讯终端那头,廖勇的声音很平稳。
“收到,请讲。”
周轶翻开第一页。
“仓库区共十二间仓库。”
“第一至第三间,为常规军需仓库,包含少量弹药、军粮、药品及维修器材。”
“第四至第八间,为战略矿石暂存仓库。”
他顿了一下。
“已确认矿石种类包括钨矿、锡矿、锑矿、石墨矿、钼矿、萤石,以及疑似铋矿。”
“现场暂存量估计五百至八百吨。”
“根据运输记录推算,日军已累计运走同类矿石一万吨以上。”
通讯终端那头,忽然安静了两秒。
随后,赵正阳的声音插了进来。
“一万吨?”
“保守估计。”周轶回答。
赵正阳没有继续追问。
不是不震惊。
而是他知道,更重要的还在后面。
周轶继续翻页。
“第九间仓库,为日军临时地质资料站。”
“内有矿区地质勘探样本、矿区分布图、运输路线图、矿石分类记录,以及运往日本本土的掠夺账目。”
“资料保存较完整,具备极高证据价值和战略价值。”
他翻到下一页。
“第十间仓库。”
“劳工名册,五十八本,覆盖五个矿区。”
登记内容包括劳工姓名、年龄、性别、籍贯、征发日期、分配矿区、劳动类别及状态标记。”
“名册中标注红叉者,保守估计超过三千人。”
通讯终端那头静静的听着。
周轶没有等回应。
“第十一间仓库。”
“劳工遗物。”
“上百个木箱,内含衣物、烟袋、等私人物品。”
“每件物品均有编号,可与劳工名册对应。”
“初步判断,为日军统一没收、登记、存档的劳工私人物品。”
“其中相当一部分,极可能为死亡劳工遗物。”
他翻到最后一页。
“第十二间仓库。”
“铁皮加固门,门缝焊接,铜锁锁闭,明显区别于普通仓库。”
“内部清空,无物品存放。”
“但现场发现排水沟系统、大型铁桶五只、铁桶内壁浅黄色化学残留及腐蚀痕、地面板结干涸深色残留物、墙面液体浸泡痕迹。”
“空气中残留两种以上化学试剂气味。”
“已完成拍照、编号、初步采样。”
他停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补充。
通讯终端里还是没有声音。
足足十几秒。
廖勇的声音传出来。
“排水沟走向?”
“从仓库中央向墙角延伸,墙角有排水孔,直径约一掌。”
“铁桶数量?”
“有五桶,倒伏在角落里。”
“桶上有标签吗?”
“大部分脱落,仅存胶印和模糊日文字迹,辨认困难,已采样保存。”
“地面残留物位置?”
“主要集中于排水沟边缘及墙角排水孔附近。”
“墙面浸泡痕迹高度?”
周轶低头看了一眼记录。
“最低处接近地面,最高约成人膝盖位置。”
廖勇没再追问。
赵正阳的声音再次从通讯终端里传出来。
只有三个字。
“明白了。”
夏启从周轶手里接过耳麦。
他没有铺垫。
也没有修饰。
直接开口。
“赵政委,廖参谋。”
“矿点必须打。”
“名册上没有画红叉的,就代表可能还活着。”
“拖一天,就可能多死几个人。”
他的声音里压着火。
通讯终端里,响起赵正阳的声音。
没有反对。
也没有同意。
他问了一句。
“你打算怎么打?”
夏启张了张嘴。
可话到嘴边,脑海里却只剩下那些红叉,那些铁桶,还有那些照片里瘦得只剩骨头的人影。
怎么打?
他想说点什么,可他还没想好。
夏启抿了下嘴,坦然道。
“我还没完全想清楚。”
“所以先打这通电话。”
赵正阳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嗯”。
没有嘲讽。
没有失望。
反而有一点欣慰。
通讯终端里换了个人说话。
是廖勇。
“夏启。”
“在。”
“我问你三个问题。”
夏启下意识的有些紧张。
“您问。”
廖勇的语速不快。
“第一,矿区日军守备兵力有多少?一个小队?一个中队?还是更多?配什么武器?有没有重火力?有没有炸药?有没有电台?”
夏启没接上来。
廖勇继续。
“第二,劳工关押区和日军火力点之间的距离是多少?如果开打,日军是否有能力在第一时间对劳工进行屠杀或转移?”
“如果他们把劳工当人质,你怎么办?如果他们把劳工往矿洞里赶,你又怎么办?”
夏启的牙关咬紧了。
廖勇的声音依旧平稳。
“第三,矿洞结构是什么样的?是露天开采还是深坑作业?洞口有几个?如果日军在洞口布置火力点,或者直接炸塌矿洞,劳工有没有逃生通道?”
看似三个问题,实际上是问题有十几个。
夏启沉默了片刻后回道。
“我一个都答不上来。”
他没有找借口。
没有强撑。
更没有为了面子说一句“打了再说”。
因为他现在坐的位置,不允许他说这种话。
他可以恨。
可以怒。
可以想把鬼子全部撕碎。
但他不能拿矿洞里那些还活着的华夏人去赌。
廖勇没有嘲笑他。
“这就是问题。”
“你想救人,我知道。”
“牛涛想,赵政委想,我也想。”
“伏林县所有看到那些账册的人,都想。”
“但想救人,和能救人,是两回事。”
“你现在带人冲过去,到了矿区门口,发现鬼子把机枪架在劳工头顶上,你怎么办?”
“打?鬼子会先杀劳工,不打?那你不白去了。”
“或者更糟,鬼子发现你来了,直接把矿洞炸塌,几百号人埋在里面,你挖都挖不出来。”
大彪听完廖参谋的分析,脸涨得通红。
他握着的拳头,攥出了一层薄汗。
他才发现自已当时说带一队人去,是多么的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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