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瘦金体请帖:千金难求的入场券与势利眼亲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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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国画大师周杨的私人画室里。
这位平时眼高于顶、一画难求的艺术泰斗。
正一手捏着那张红纸,一手拿着手机,对着屏幕疯狂输出。
“老王!收到没?我师父给我发的请帖!”
“这笔势的走向,这留白的气韵,简直绝了!我研究了一晚上都没睡!”
电话那头,传来古建专家王存款得意的笑声。
“废话,我能收不到吗?我这可是师父亲手写的名字!”
“我告诉你老周,我已经找了手艺最好的师傅,加急定做金丝楠木框了。”
“等弄好了,我就把它挂在清大建筑系主任办公室的正中央,馋死那帮老顽固!”
这些在外界看来高不可攀的学术泰斗。
此刻却因为一张几分钱成本的红纸。
在电话里争得面红耳赤,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因为他们懂。
这上面承载的书法造诣,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这是千金难求的传世墨宝。
而同样是在京城。
南锣鼓巷的农贸菜市场里,画风却截然不同。
卖猪肉的李婶刚剁完一扇排骨。
她用油乎乎的围裙擦了擦手,拆开了那个普通的快递。
“哟,是小林要结婚啦!这后生,办事真地道,还惦记着婶子呢。”
李婶不认识字的好坏,也看不懂什么瘦金体的风骨。
她只觉得这红纸上的字写得真精神,看着就让人心里痛快。
她随手扯了一段宽胶带。
“啪”的一声,直接把红纸贴在了自家猪肉摊那根沾满油污的柱子上。
红彤彤的,图个喜庆。
结果到了下午。
一位路过的书法家协会副会长,来南锣鼓巷采风。
不经意间瞥见了猪肉摊柱子上的这张红纸。
这位副会长惊得连走带跑地冲了过去。
甚至不顾上面的油污,整个人差点贴在肉摊上。
“大妹子!这字……这字是谁写的?!”
副会长激动得语无伦次,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
“我出五万!不,十万!你把这张纸卖给我行不行?!”
李婶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一把护住柱子上的红纸。
“去去去!买肉就割肉,买什么纸!”
“这是人家小林给我发的大喜请帖,多少钱都不卖!别耽误我做生意!”
就在懂行的人将这红纸视若珍宝的时候。
另一波收到请柬的人,反应却截然相反。
京城某家极具私密性的顶级高端会所内。
包厢里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檀香。
几个穿着考究、珠光宝气的姜家旁系亲戚,正聚在一起喝下午茶。
大理石茶几的中央。
孤零零地躺着一张没有任何包装的普通红纸。
姜建国的那位堂姑,戴着鸽血红宝石戒指的手指,嫌弃地捏起红纸的一个角。
仿佛那是沾了什么病毒的垃圾。
她冷笑了一声,将红纸重新丢回大理石桌面上。
“各位看看,这就是建国千挑万选,找的那个好女婿送来的请帖。”
周围几个堂叔和表伯凑过去看了一眼。
纷纷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弄。
“这纸也太糙了吧?连个硬纸板都不舍得垫?风一吹就破了。”
“就是啊,连个信封都没有,直接塞在塑料快递袋里寄过来的。”
一个梳着大背头的表叔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罗曼尼康帝。
他连连摇头,语气里满是优越感。
“好歹也是姜家的长女出嫁。”
“这请帖上,连个烫金的边都没有,连个家族的火漆印也不打。”
“这男方家里,未免也太穷酸了吧。”
堂姑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靠在真皮沙发上。
“我早就说过,那种开苍蝇馆子出身的乡下厨子,根本上不了台面。”
“字写得清楚有什么用?连点上流社会最基本的体面都不懂。”
在他们这种习惯了用奢侈品logo和繁复包装来彰显身份的圈子里。
这种原生态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红纸。
就是穷酸、抠门和没见过世面的代名词。
“建国也是老糊涂了,居然能容忍自己的女儿受这种委屈。”
堂姑冷哼了一声,端起面前的红茶。
“算了,既然人家都寄过来了,咱们也别不给面子。”
“就当是去乡下度个假,顺便看看笑话吧。”
表叔嗤笑了一声,转动着手里的酒杯。
“听说婚礼还定在江南的农村?”
“放着京城那么多五星级酒店不用,非要去那种泥巴地里办婚礼。”
“这要是传出去,姜家的脸往哪儿搁。”
包厢里,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言语间满是对林默的嘲讽,以及对这场草根婚礼的轻视。
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大婚之期终于临近。
姜家作为千亿财阀,自然不会在交通上委屈了这些亲戚。
姜建国直接包下了一架豪华的宽体专机。
专门接送这些京城的名流和亲戚前往江南水乡。
万米高空之上。
专机机舱内布置得奢华无比。
宽大的头等舱真皮座椅上,坐满了穿金戴银的姜家人。
他们端着空乘送上的高级香槟,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
脸上都挂着那种常年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没有一个人把那张薄薄的红纸当回事。
有的人甚至觉得它拿在手里碍事,随手将它垫在了香槟杯的
冰冷的杯壁渗出水珠,将那极具风骨的瘦金体慢慢洇湿。
他们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惬意地看着窗外的云层。
心里都在期待着。
在这个乡下厨子的地盘上,他们要好好摆一摆京城名流的谱。
顺便看看这场办在泥巴地里的草根婚礼,能搞出多大的笑话。
飞机在云层中平稳穿梭。
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终于缓缓朝着江南的机场降落。
机舱门打开。
江南初夏湿润的空气迎面扑来。
“到了那破农村,大家可得护着点大哥的面子,别让那穷小子太难堪了。”
亲戚们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高定西装和名贵披肩。
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心态,冷笑着走下了飞机的舷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