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钟楼暗格(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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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钟楼暗格
钟楼的齿轮每小时轰鸣一次,此刻正卡在两点四十五分,锈迹斑斑的指针悬在半空,像只停摆的眼睛。沈如晦蹲在地下三层的通风管前,军刀撬开格栅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灰尘与消毒水的气味涌了出来——和陈阳标本瓶里的福尔马林味一模一样。“他来了。”林殊按住耳机,里面传来小北的声音,“监控显示费雪刚进钟楼,穿着件黑色风衣,左胸确实有块疤痕,被风衣扣遮住了。”
沈如晦从背包里掏出红外扫描仪,对准通风管内部。屏幕上跳出个模糊的热源,正沿着管道缓慢移动,距离他们不到五米。“他在找瓣膜标本。”他压低声音,指尖摸到腰间的手铐,“老K的纸条没骗人,他知道标本藏在这儿。”通风管突然传来“咔哒”声,像是有人在里面撬动什么。林殊迅速打开强光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管道深处,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正伸向藏标本瓶的暗格,手腕上露出半截军用手表,表带的磨损痕迹与沈如晦的那块几乎一致。
“班长。”沈如晦喊了一声,声音在管道里撞出回声。
那只手猛地顿住。几秒钟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经过变声器的沙哑:“好久不见,小沈。”通风管里的热源开始移动,渐渐靠近格栅。沈如晦握紧军刀,指节泛白——他想起十七岁那年,在高原兵站,班长也是这样笑着喊他“小沈”,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给他,自己嚼着草根说不饿。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当年的爆炸,不是意外,对不对?”
“是意外,也不是。”费雪的身影出现在格栅后,隔着铁网,沈如晦能看清他左胸的风衣扣——确实微微凸起,像藏着块疤痕,“我是无面组织的人,从入伍那天起就是。接近你,是为了找陈阳留下的病毒数据。他当年发现了组织的秘密,把菌株藏进了自己的心脏瓣膜,我们找了整整二十年。”林殊突然抬手,强光手电直射费雪的脸。男人下意识地偏头,露出右耳后一颗小小的痣——和沈如晦相册里,班长的照片上那颗痣,位置丝毫不差。
“老K是你杀的。”林殊的声音很冷,“他用贪腐账册记录你的行踪,想留条后路,结果被你灭口,伪造成畏罪自杀。”费雪笑了笑,笑声透过变声器,像砂纸摩擦金属:“他太贪心,拿了组织的钱,还想反手举报。不过他也算有点用,帮我把瓣膜标本藏得很好,连无面的人都找不到。”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如晦的左胸,“你这疤痕,是我故意留的。当年那颗流弹,我本可以替你挡开,却偏了半寸——只有和我一样的伤,组织才会信任你,让你进省厅,帮我盯紧陈阳的案子。”沈如晦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原来那些关心都是假的,那些保护都是算计,连身上的疤痕,都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叶青蔓也是你杀的。”他咬着牙说,“她查到了你的身份,对不对?”
“她很聪明。”费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从她开始调查1998年的账目,我就知道藏不住了。那瓶‘记忆血’是她留给你们的线索,她算准了我会来取瓣膜,算准了你们会跟着线索找到这里。”通风管突然震动起来,是钟楼的齿轮开始转动,三点整了。巨大的轰鸣声淹没了所有声音,费雪趁机从风衣里掏出一把短刀,猛地刺向格栅的锁扣!
“小心!”林殊推开沈如晦,自己迎了上去。短刀刺穿格栅的瞬间,他伸手抓住了费雪的手腕,两人在管道内外较起了劲。沈如晦趁机扑上去,军刀插进格栅的缝隙,死死别住了费雪的手臂。
“当年陈阳把菌株藏进瓣膜,就是怕被你们拿走。”沈如晦吼道,声音盖过齿轮的轰鸣,“他知道自己活不成,故意让老K把标本当成证物封存,就是为了今天!”费雪的脸因为用力而扭曲:“你们以为赢了?无面组织早就拿到了菌株的复制品,我来这儿,只是为了销毁最后一个证据!”他突然松开短刀,另一只手掏出个燃烧瓶,“既然拿不到,就一起烧掉!”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眼看就要砸在标本瓶藏身的暗格上。沈如晦眼疾手快,一把将林殊推开,自己扑过去用身体挡住暗格。
“砰——”
燃烧瓶在他身后炸开,火焰瞬间吞噬了周围的灰尘,却没伤到暗格分毫——那里被叶青蔓提前贴了防火膜,是她在牺牲前,悄悄加固过的地方。浓烟中,费雪试图从通风管逃跑,却被林殊抓住了脚踝,狠狠拽了出来。两人扭打在地上,沈如晦爬起来时,看到费雪的风衣被撕开,左胸露出块狰狞的疤痕,形状与自己的如出一辙,只是更旧,边缘已经泛白。
“你看,我们多像。”费雪躺在地上,笑了起来,“一样的疤痕,一样为了‘真相’不择手段。”
“我们不一样。”沈如晦铐住他的手腕,声音冰冷,“我为了告慰逝者,你为了掩盖罪行。”林殊捡起掉落的短刀,刀身上刻着个微小的“无”字——无面组织的标记。“小北已经报警了,组织的其他据点也被端了。”他看着费雪,“你以为的复制品,是叶青蔓故意放出去的假样本,真正的菌株,从始至终都在我们手里。”
费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钟楼的齿轮再次轰鸣,三点十五分了。阳光透过气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转动的光斑。沈如晦看着被押走的费雪,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班长在兵站教他包扎伤口,说:“疤痕是男人的勋章。”
原来有些疤痕,从来不是勋章,是耻辱。
他走到暗格前,小心翼翼地取出标本瓶。阳光照在瓶身,液体里的瓣膜泛着淡淡的光,像一块不会腐烂的琥珀。
“陈阳,叶青蔓,老K……”沈如晦轻声说,“结束了。”
林殊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来一块干净的布。“去洗把脸吧,身上都是灰。”
沈如晦接过布,擦了擦脸上的烟尘,却没擦掉左胸的疤痕。他知道,这道疤会一直留着,不是为了记住仇恨,是为了记住那些在黑暗里点亮过光的人。通风管里的风还在吹,带着钟楼特有的铁锈味。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沈如晦抬头看向齿轮,指针终于跳过了两点四十五分,缓缓走向三点半,像一个迟来的正义,终于踏上了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