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血齿轮(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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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养舱的观察窗上,凝结的水珠被血管末梢顶破,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林殊刚将最后一滴抗体细胞注入给药端口,就看见嵌合体胸腔里的血管树猛地震颤了一下——最粗壮的那根主动脉分支,竟像有生命的蛇,顶破了舱壁的合成树脂,带着粘稠的红色液体,朝着机械室中央的齿轮组探去。
“它在主动突破。”沈如晦的手按在观察窗上,掌心的枪伤疤痕与嵌合体血管突破的位置恰好重合,能清晰感觉到玻璃另一侧传来的搏动,“抗体细胞刺激了它的生长速度,现在不是融合,是掠夺。”
林殊的战术手电扫过舱壁的破口,血管末端的吸盘状组织紧紧粘在金属管道上,像八爪鱼的腕足。红色的血液顺着管道的螺旋纹路往下淌,在管壁上形成细密的血珠,积累到一定重量便坠落,在机械室的地面砸出朵小小的血花。“这些管道是空心的。”他突然想起老K输送三叶草蛋白的记录,“赵二饼早就改造过齿轮组的金属管,里面走的不是润滑油,是给嵌合体输送养分的通道。现在……”他看着血管与管道完美咬合的接口,“变成双向的了,嵌合体在反向输送血液。”
沈如晦的心率监测仪跳到112bp,左胸的疤痕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低头扯开作战服,疤痕表面的皮肤竟泛起与嵌合体血管相同的红色,像有血液正要从皮下涌出来。“它的血管在找我的血管。”他的声音发紧,指尖划过疤痕时,能感觉到的侧支循环完全一致。”地面的血珠渐渐汇成溪流,顺着齿轮组投下的阴影流动,竟开始自动聚集、分叉,形成与机械齿轮完全吻合的轮廓。最中心的血齿轮已经成型,齿牙的数量、间距,甚至磨损的弧度,都与报时锤连接的主齿轮分毫不差,只是颜色是鲜活的红,像用心脏里的血浇筑而成。
“这不是随机的。”林殊蹲下身,指尖悬在血齿轮上方,能感觉到微弱的气流——血液在齿牙间流动时,竟产生了与机械齿轮相同的风压,“三叶草机器人在控制血流方向,它们在模仿齿轮的运动轨迹。”
嵌合体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嗡鸣,透明胸腔里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与机械齿轮的转动频率形成诡异的共鸣。当主动脉的血液流速达到峰值时,地面的血齿轮突然开始转动,齿牙咬合的“咔嗒”声透过血液传到耳中,比金属摩擦更令人毛骨悚然。“它在同步报时锤的频率。”沈如晦突然想起赵二饼全息影像里的话,“主控制器和嵌合体的心脏连在一起——这就是连接方式,用血液齿轮传导他的心跳,启动基因炸弹。”
林殊的手电照向血齿轮的中心,那里的血液正旋转成漩涡,漩涡深处隐约能看到金属的反光。他突然明白,老K输送的三叶草蛋白不仅滋养机器人,还在金属管道内壁形成了“亲血管涂层”,让嵌合体的血管能轻易与金属结合,像给齿轮组接了根活的血管。“抗体细胞在被消耗。”培养舱的监测屏突然弹出警告,蓝色的细胞团正在嵌合体的血管里与某种红色物质激烈对抗,吞噬效率从85%骤降到40%,“是他的血液里有中和剂,赵二饼早就做好了准备。”
沈如晦的手突然被观察窗吸住,疤痕处的皮肤与玻璃粘在一起,像被磁石吸附。他看见嵌合体胸腔里的血管树突然亮起荧光,与自己疤痕下的血管形成一一对应的光斑,最亮的那点,正对着心脏的位置。“它找到主血管了。”林殊想掰开他的手,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沈如晦,挣脱开!再这样下去,你的血液会被吸过去!”
“晚了。”沈如晦的声音带着异样的平静,他能感觉到血液正在顺着血管往疤痕处聚集,像要冲破皮肤,与嵌合体的血管汇合,“你看地面的血齿轮。”
血齿轮的转动速度越来越快,齿牙间的血液被甩成红色的弧线,在地面投射出流动的阴影。最外围的血齿轮已经与机械齿轮的底座接触,红色的血液顺着金属缝隙往上爬,像给冰冷的齿轮镀上了层活的血肉。“它要让整个齿轮组都‘活’过来。”林殊的呼吸带着血腥味,他突然抓起墙角的消防斧,朝着连接培养舱和齿轮组的金属管道劈去,“必须切断这个连接!”
斧头砸在管道上,火星四溅,却只留下道浅浅的凹痕。管道里的血液猛地喷涌,溅了林殊满脸,他抹了把脸,发现那些血液竟在皮肤上留下灼热的痕迹,像要钻进毛孔里。“管道被血管壁加固了。”沈如晦看着嵌合体胸腔里瞬间绷紧的血管,“你劈管道,等于在劈他的动脉,会触发更强烈的防御反应。”果然,嵌合体的血管突然加速分泌红色粘液,将管道与血管的接口封得更严实,甚至顺着管道长出新的分支,像给金属管穿上了层红色的铠甲。地面的血齿轮也随之扩大,边缘开始吞噬克隆体留下的红色液体,变得越来越清晰。
林殊的掌心突然传来刺痛,被药液灼伤的三叶草烙印竟渗出淡红色的血珠,与溅在手上的血液融合后,发出微弱的荧光。他将手贴近血齿轮,发现荧光能让血液暂时凝固,齿牙的转动出现瞬间的停滞。“我的血能抑制它!”他突然想起沈如晦的血液强化了抗体细胞,“我们的基因结合能对抗这种血液连接!”
沈如晦立刻划破指尖,将血滴在林殊掌心的烙印上。两种血液混合的瞬间,荧光骤亮,像枚红色的信号灯。林殊将手按在血齿轮的中心漩涡,那里的血液立刻停止旋转,红色的齿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凝固,像被冻结的浪花。“有效!”林殊的声音带着狂喜,但掌心的灼烧感也随之加剧,烙印的纹路仿佛要刻进骨头里,“但只能维持一分钟,我们得趁这个机会找到血管的主接口!”
沈如晦的目光扫过齿轮组,在第三根横轴的齿轮背面,果然看到团蠕动的红色组织——那是嵌合体血管与金属管道的总接口,像朵盛开在金属上的血肉之花。接口处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是整个血齿轮系统的源头。
“在那里!”他拽着林殊往齿轮组冲,地面凝固的血齿轮正在松动,红色的液体重新开始流动,荧光的效力正在消退。
嵌合体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透明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血管树像被激怒的蛇,在舱内剧烈扭动,甚至开始攻击抗体细胞的蓝色团块,试图将它们挤出血管。
“它在反抗!”林殊的掌心已经烫得失去知觉,烙印的三叶草纹路红得像要滴血,“抗体细胞快撑不住了!”沈如晦抓起消防斧,用尽全力朝着主接口劈去。这次,斧头嵌入了红色的组织,粘稠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得他满身都是。嵌合体的血管猛地抽搐,像被砍断的蛇,在管道里疯狂扭动,试图重新连接。
地面的血齿轮瞬间失去动力,转动的齿牙渐渐停滞,红色的血液开始凝固、变黑,像干涸的血泊。培养舱里,嵌合体的血管树也随之萎缩,透明胸腔里的红色渐渐褪去,只剩下抗体细胞的蓝色在缓慢扩散。“成功了?”林殊看着凝固的血齿轮,掌心的荧光也随之黯淡,只剩下灼痛的烙印提醒着刚才的对抗。
沈如晦却盯着主接口处残留的红色组织,那些组织正在以极慢的速度蠕动,像在积蓄力量。“只是暂时的。”他的声音里没有轻松,“它能突破培养舱一次,就能突破第二次。我们切断的是血管,没切断控制血管生长的信号源。”
培养舱的观察窗上,嵌合体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里映着凝固的血齿轮,像在记忆这个形状。他的胸腔不再透明,但皮肤下隐约能看到红色的血管在重新聚集,像暴风雨前的云层。
林殊的掌心烙印已经变成暗红色,与沈如晦指尖的血迹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他的,哪滴是嵌合体的。机械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齿轮的铁锈味混合在一起,形成种令人窒息的气息。
“还有三小时。”沈如晦看了眼腕表,9月13日上午9点整,距离正午的最终校准,时间不多了,“我们得找到那个信号源,否则这些血齿轮……还会再转起来。”凝固的血齿轮边缘,一滴新的血液从管道里渗出,砸在黑色的血泊上,晕开小小的涟漪。仿佛在回应他的话,那滴血液周围,凝固的红色开始出现细微的松动,像冰层下的暗流,等待着再次汹涌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