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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线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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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叹了口气。“那是你姐姐在等你。她等了你三十多年,等你放风筝给她看。你小时候放的每一只风筝,最后都会飞到那棵松树上。线断了,风筝落下来,你姐姐就捡了。她收了很多风筝,都挂在松树上,挂了三十多年。”

杜敏玥想起那根竹篾,白森森的,像手指。她忽然明白了,那不是风筝的骨架,是她姐姐的手指。她困在那棵松树

那天晚上,杜敏玥没有走。她住在外婆家,睡在小时候睡过的那张木床上。半夜的时候,她听见了风筝的声音,不是风吹的,是线在转轴上的声音,咻咻咻,像有人在放线。她坐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月光下,后山上空飘着很多风筝,大大小小,五颜六色,有蝴蝶,有蜻蜓,有金鱼,有老鹰。它们在空中飘着,不升也不降,不左也不右,就那样悬在半空中,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她看着那些风筝,忽然想起外婆说的话——你姐姐收了很多风筝,都挂在松树上。不是挂在松树上,是那些风筝的魂,被她姐姐的魂牵住了。她姐姐在松树的人。

杜敏玥穿上衣服,出了门。月光很亮,照得山路白花花的。她往后山走,走过那片草地,走进那片松林。那棵老松树还在,树皮上那张脸还在,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笑。她站在树下,抬头看,树枝上挂满了风筝,密密麻麻,像一树五彩的果实。那些风筝都很旧了,有的破了洞,有的掉了尾巴,有的颜色褪得看不清了,可它们都还在,在风里轻轻晃着,像在呼吸。

她蹲下来,摸了摸树根几把,摸到了一样东西。不是骨头,是一张照片,塑封的,保存得很好。她拿起来,借着月光看,照片上是两个婴儿,并排躺着,裹着同样的襁褓,都闭着眼睛,都张着小嘴。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敏琳,敏玥,百日留念。她的眼泪滴在照片上,滴在姐姐的脸上。

她蹲在树下,哭了好久。哭完了,她把照片放回去,用土盖好。然后她站起来,看着那张树皮脸,开口了。

“姐姐,我来看你了。”

树皮脸上的嘴巴动了动,像是在笑。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声音,很轻,很细,像风筝线划过空气。“敏玥,你长大了。”

杜敏玥点头。“我长大了。”

“你过得好吗?”

她想了想。“不好。可我会好的。”

“那就好。”那个声音笑了,“你回去吧。别来了。你来了,我就想跟你走。可我走不了。”

杜敏玥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你怎么才能走?”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你把那只风筝放上来。放上来,线断了,我就能走了。”

杜敏玥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线轴,线还连着那只蝴蝶风筝。风筝挂在松树顶上,翅膀被树枝勾住了,下不来。她收线,放线,抖了好几下,风筝纹丝不动。她爬到树上,踩着枝丫,一点一点往上攀。树枝很脆,踩上去嘎吱嘎吱响,随时要断。她不怕,她只想着姐姐。爬到树顶,她够到了那只风筝,把翅膀从树枝上摘下来,举起来,往空中一送。风筝飞起来了,没有风,可它飞了,直直地往天上飞,线轴在她手里疯狂地转,线放得飞快。她低头看,线轴上的线快放完了,只剩最后一圈。她松开手,线轴脱手飞了出去,风筝带着线轴,越飞越高,越飞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看不见的点。

她坐在树杈上,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她浑身发白。她忽然觉得身体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像那只风筝,像那些被她姐姐收走的三十多年的孤独。她从树上滑下来,站在那棵老松树前面。树皮上的那张脸,变了。眼睛闭上了,嘴巴合上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像睡着了。她摸了摸那张脸,树皮是凉的,可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树里走了,顺着那根风筝线,飞到天上去了。飞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走出松林,走过草地,走下山坡。回到外婆家,外婆还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两个碗,两双筷子。外婆说,你姐姐走了?杜敏玥点头。外婆说,她吃了三十年饭,今天终于吃饱了。她指了指其中一个碗,碗里的饭少了一半,像是被谁吃过了。杜敏玥看着那个碗,眼泪又流下来了。可她笑了。她知道,姐姐不是鬼,姐姐是一个人,一个等了三十多年、终于等到妹妹来看她、终于吃饱了饭、终于可以走的人。

第二天一早,她去后山把那棵老松树上的风筝一个一个摘下来,烧了。烧了三十多个,烧了整整一个上午。灰烬飘起来,飞到天上,飞到云里,飞到那个她姐姐去的地方。她站在火堆旁边,看着那些灰烬,忽然觉得,那不是灰烬,是蝴蝶,是蜻蜓,是金鱼,是老鹰,是她姐姐三十多年来攒下的所有等待。等到了,就飞了。

她回到省城,继续上班,继续过日子。可她不那么怕了。她不怕那个结节,不怕工作压力,不怕感情不顺。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她有一个姐姐,在很远的地方,看着她,保佑她,等她。等她老了,死了,去那边找她。她们一起放风筝,一起笑,一起跑,像小时候一样。她没有小时候,她三个月就没了姐姐。可她觉得,她的小时候,在姐姐的梦里。姐姐在松树下等她的那些年,每一天都在梦见她,梦见她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放风筝。姐姐替她活了一遍,活得很开心。现在姐姐走了,该她替姐姐活了。她要活得好好的,替姐姐吃好吃的,替姐姐看好风景,替姐姐爱值得爱的人。活够了,就去陪她。

她去医院复查,结节变小了。医生说继续观察,问题不大。她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那不是药的作用,是姐姐。姐姐走了,可留下了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像一根细细的风筝线,连着她的心,连着姐姐的心。她活着,姐姐就活着。她开心,姐姐就开心。她笑,姐姐就笑。

她买了一只新风筝,红色的,比那只蝴蝶大很多。她把它挂在阳台上,每天看看。她不放了,她等着,等有一天她老了,走不动了,那只风筝会自己飞起来,带着她去找姐姐。飞到那棵松树上,飞到那些烧成灰的风筝中间,飞到那个她从未见过、却深深爱着的人怀里。她等着,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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