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万古蛊惑，我非容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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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冲上来的几头暗能怪物撞在光幕之上，身躯瞬间僵硬，皮肉被光明之力灼烧冒烟，凄厉的嘶吼压抑在喉咙之中，无法向前挪动半步。
可低阶暗能怪物本就没有完整灵智，不知恐惧、不懂退缩。
前一头怪物碳化倒下，后一头便毫不犹豫踩踏同伴残骸，继续疯狂冲撞。密密麻麻的怪物前赴后继，不断消耗着光幕能量，光青色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变薄。
“撑不住多久。”
星禾鼻尖渗出细密血珠，识海刺痛愈发剧烈，语气带着疲惫，“怪物数量太多，我的精神禁锢正在快速瓦解。”
苏清月沉默不言，默默咬紧牙关，强行催动本源之力。
白皙的手腕之上，血管清晰凸起，皮肤表面泛起淡淡的灼红。光明之心超负荷运转，已经开始对她自身造成不可逆的轻微损伤，可她没有丝毫迟疑。
为了林辰，为了同伴，她必须撑下去。
一旁，暗影静静注视着拼死抵抗的三人。
黑袍之下，他苍白的指尖反复蜷缩、舒展，眼底情绪晦涩难辨。孤傲冷漠的竖瞳之中，少了几分漠然算计，多了几分复杂的动容。
万年以来，他见过无数生灵厮杀争斗。有人为宝物反目，有人为修为屠戮，有人为私欲背叛。他早已认定，众生皆为利己，生灵的羁绊廉价且脆弱。
可眼前这四个人，打破了他固有的认知。
明明深陷绝境、身负重伤，明明随时可以舍弃同伴、保全自身，却没有一人退缩。哪怕透支本源、损伤根基，也要死死守护阵眼之中昏迷不醒的少年。
“真是愚蠢的羁绊。”
暗影低声呢喃，语气带着一丝自我否认的茫然，“渺小、脆弱、毫无用处，却又……坚韧得令人费解。”
他抬手，指尖凝结一缕极致纯粹的暗能。
这一缕暗能不同于之前的暴戾漆黑，色泽暗沉温润，没有丝毫侵蚀性，是他耗费万年凝练而成的本源暗能。
本该珍藏、用于自保、用于延续本源的力量，此刻被他毫不犹豫弹出。
嗡——
暗色微光无声融入外围光青屏障。
黑、白、青三色能量诡异交融，原本濒临破碎的光幕骤然加固，一层厚重的暗色壁垒叠加在外，硬生生挡住了潮水般涌来的暗能怪物。
突如其来的加固，让紧绷神经的三人皆是一愣。
凯洛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西侧黑袍人影：“喂？万年老怪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居然舍得耗自己本源帮我们？”
直白粗犷的问话，打破短暂的静谧。
暗影收回指尖，面色恢复往日的冷淡漠然，仿佛刚才的出手只是下意识的本能，语气疏离平淡：“别多想。我只是不想还未摸清墟力与古脉的关联，试验品就死于杂兵之手。”
依旧是冰冷的借口，依旧是孤傲的口吻。
可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次，是口是心非的掩饰。
“嘴硬的毛病倒是跟某些人一模一样。”
凯洛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吐槽，没有继续拆穿。
多一个战力，多一分保障。不管对方出于什么心思，只要此刻站在同一战线，便是盟友。粗犷的蛮族汉子，向来分得清轻重缓急。
外界局势暂时稳住，而灰白虚空之中，博弈仍在继续。
林辰悬浮在雾霭之间，金色意识光芒坚定不移，死死抵御着周遭灰白雾气的同化侵蚀。
他没有盲目硬碰硬，而是冷静观察着这片虚无空间。
归墟黑影放弃了强行同化，转而默默打量他的意识体，幽寂的眼眸不断扫视，像是在剖析他的血脉起源、灵魂构造、轮回轨迹。
“你为什么要选我？”
林辰主动发问，意念沉稳有力，打破虚空沉寂，“大陆之上修士无数，血脉诡异者数不胜数。你为何偏偏认定我为容器？”
他必须弄清根源，只有看透对方的目的，才有彻底挣脱的机会。
黑影沉默片刻，无边雾霭缓缓流动，一段破碎、晦涩、古老的信息流，直接涌入林辰的意识。
没有完整语句，只有碎片化的画面。
破碎的星河、崩塌的大陆、漆黑的域外虚空、漫天断裂的骸骨。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一道身披金色战甲、手持断剑的模糊人影，在无尽硝烟之中，以自身血脉为锁，强行撕裂虚空，将一道灰白黑影镇压封印。
那一抹金色光芒，与林辰的古脉本源，如出一辙。
“远古……古脉先祖？”
林辰心神巨震，意识微微晃动。
他从未知晓古脉的起源，族内古籍记载残缺，只言片语提及古脉源自远古，却从未写明先祖事迹。
如今他终于明白。
古脉，本就是为封印归墟而生。
远古时代，那位身披金甲的古脉先祖，以自身为代价，将域外归墟镇压于此。而血脉轮回、代代传承，古脉后人，天生便是归墟最契合的容器。
宿命，从远古封印落下的那一刻，早已刻入血脉。
“金甲封印，血脉为链。轮回往复，代代承载。”
归墟淡漠的意念缓缓浮现，“你的先祖镇压我，你的血脉禁锢我。因果轮回，血脉偿还，天经地义。”
“因果？”
林辰冷笑一声，意念桀骜锋利，“先祖镇压你，是为守护苍生、隔绝浩劫。你将我视作容器，掠夺我这一生，这不叫因果，这叫蛮横掠夺。”
“我不会为远古的因果买单，更不会为你的私欲沦为傀儡。”
话音落下，他主动催动灵魂深处的金光。
原本内敛的金色光芒骤然爆发，璀璨耀眼的光线贯穿整片灰白虚空。破碎的古脉剑虚影，在意识体身旁缓缓凝聚成型，剑刃锋利凛冽，带着先祖传承的杀伐意志。
既然讲道理无用，那便以力破局。
以我之魂，逆万古宿命。
以我之剑，斩域外归墟。
铮——！
无形剑鸣响彻虚无，金色剑影划破漫天灰白雾霭，径直朝着远处的无边黑影斩去。
黑影没有躲闪，没有抵挡。
锋利的剑刃穿透雾霭，落在无边黑影的躯体之上，却如同斩在流动的清水之中，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螳臂当车。”
淡漠的意念带着一丝戏谑，“你的灵魂强度，承接了金甲先祖一丝残韵，却不及对方万分之一。你伤不了我。”
剑影消散，金光黯淡。
林辰的意识体剧烈震颤，强行催动灵魂之力，让他承受了无形的灵魂反噬。
可他没有放弃。
目光透过层层雾霭，死死盯住那道黑影深处的微弱光点。那是归墟意识的本源核心，也是整片灰白虚空的能量源头。
伤不了本体，那便斩断连接。
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他也要撕裂这片虚空牢笼，挣脱宿命枷锁。
外界，黑石石台。
就在金色剑影划破虚空的瞬间，林辰空洞灰白的双眼之中，骤然闪过一抹极致璀璨的金芒。
嗡——
低沉的血脉轰鸣自他体内炸开。
原本黯淡坍塌的五行阵法，猛然剧烈震颤。五色光柱逆势暴涨，黑、白、金、青、红五道能量再次攀升，甚至比最初布阵之时还要强盛几分。
地底裂痕深处，那道缓慢跳动的洪荒心脏，骤然猛地收缩。
整片深渊，剧烈晃动。
暗影大人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一抹穿插灰白瞳孔的金色锋芒，低声喃喃：“灵魂反击……他居然在用灵魂，对抗归墟本源？”
这一刻，万年孤傲的暗族守印人，彻底动容。
虚空之内，金色剑光屹立不倒。
林辰漂浮在雾霭之中，哪怕身躯虚幻、力量悬殊，依旧挺直意识脊梁，直面万古禁忌。
“我再重申一遍。”
少年坚定的意念响彻整片灰白虚空，铿锵有力，永不弯折。
“我不是容器。”
“我是林辰。”
简单两句话，碾碎宿命枷锁，冲破万古禁锢。
虚空深处，那道无边黑影缓缓波动。
这一次，淡漠的意念之中，终于多出一丝明确的情绪。
那是沉寂万古，第一次生出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