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不要每次都把床弄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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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亮笑了,笑得像个孩子——那种无忧无虑的、没有心事的、只知道笑的孩子。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轻轻摩挲,感受着她皮肤的温度和质感。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刚才的不一样。刚才的吻是轻轻的、柔柔的,像试探,像询问,像在问“我可以吗”。但这个吻是确定的、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像在说“你是我的”,又像在说“我是你的”。
王欣怡回应着他的吻,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揉着。他的头发很短,很硬,扎在手心里有点疼,但她喜欢这种感觉——真实的、有质感的、不会骗人的感觉。
关亮的手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肩膀,从肩膀滑到她的腰,从腰滑到她的臀部。他的手很大,整个包住了她臀部的曲线,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暖暖的,像冬天的暖水袋,放在那里就不想拿走。
王欣怡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下变得柔软而温热,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表面是热的,里面也是热的,里里外外都是热的。
她的呼吸变得不太均匀,有时候深,有时候浅,有时候快,有时候慢,像一首节奏不太稳定的曲子,但正因为不稳定,才更有味道。
“关亮,”她轻声说。
“嗯。”
“你轻一点折腾。”
“好。”
“别像上次那样。”
“哪次?”
“就那次……你把床弄塌的那次。”
关亮笑了,笑得很轻,但胸腔的震动还是传到了王欣怡的身体里。
“那次是床的质量不好,”他说,“不是我的问题。”
“你每次都说是床的质量不好。”
“那是因为每一张床的质量都不好。”
“你……你强词夺理。”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是什么?”
“事实是——”关亮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你太迷人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王欣怡的脸又红了。
她伸手在他胸口上锤了一下,然后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讨厌。”她说,声音小小的,像蚊子叫。
关亮笑了,搂紧了她。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照在床上,照在两个人身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大的,一个小的,紧紧地挨在一起,像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影子,合成了一个,分不开了。
夜很深,很静,很温柔。
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盏灯还亮着,灯下有两个人,他们拥抱着,亲吻着,说着只有彼此才能听懂的话。
他们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命运会给他们的爱情安排什么样的结局。
但他们知道,此刻,他们在一起。
此刻,他们相爱。
此刻,就是永远。
天刚蒙蒙亮,街上的路灯还没有熄灭。
那些路灯橘黄色的光在晨曦中显得格外虚弱,像一个熬了一整夜的人,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但还在强撑着不肯闭上。
光线在空气中弥漫,又被从东方涌来的白色光芒一点一点地吞噬,一寸一寸地后退,像退潮的海水,慢慢地、不可逆转地退去,露出底下灰色的、潮湿的沙滩。
远处的高楼还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像用铅笔轻轻画出来的,线条不清晰,边缘不分明,随时可能被橡皮擦掉。
近处的树木倒是看得清楚了,叶子上的露珠在微光中闪着细碎的光,像一颗颗被随手撒在那里的钻石,不值钱,但好看。
王淑英躺在床上,打了一个哈欠。
那个哈欠很大,嘴巴张得像河马,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角的鱼尾纹在这个瞬间格外明显——不是因为老了,是因为真的累。
不是一般的累,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累,像整个人被拧干了,拧得一滴水都不剩,皱巴巴的,摊在那里,动一下都费劲。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乱得像鸡窝。脸上没有化妆,皮肤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布娃娃,软塌塌地躺在那里,四肢随意地摊开,占据了整张床的三分之二。
满脸写着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睡一觉就能补回来的——它写在眉间,眉心那两道浅浅的竖纹比平时更深了,像有人拿刀在那里刻了两道,刻得很深,怎么也抹不平。
它写在眼角,眼角的鱼尾纹比平时更多了,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展开来全是折痕。它写在嘴角,嘴角往下撇着,不是不高兴,是没有力气往上翘了。
李强从卫生间走出来。
他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肩膀上,滴在胸膛上,顺着肌肉的纹路往下流,流过锁骨,流过胸肌,流过腹肌,消失在腰间围着的浴巾里。
他的头发很短,标准的板寸,一根一根地竖着,像春天刚冒出来的草芽,精神抖擞的。
他伸了一个懒腰。
那个懒腰伸得很舒展——双手举过头顶,手指伸得直直的,肩膀往后扩,胸肌挺出来,腰往前顶,整个人从一米八几拉长到了一米九几,像一根被拉直了的弹簧,绷得紧紧的,然后突然松开,所有的力量在那一瞬间释放出来,整个人像一只被放归山林的豹子,抖了抖毛,浑身舒坦。
“爽。”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清晨,听起来格外清晰。
他低头看了看躺在床上摊成大字形的王淑英,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温柔,像一个父亲在看自己熟睡的女儿,又像一个丈夫在看自己累坏了的妻子,眼神里有心疼,有怜惜,还有一种“早就跟你说过了”的无奈。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被窝里很暖,有王淑英的体温和她身上特有的香味——不是香水味,是她自己的味道,淡淡的,暖暖的,像阳光晒过的被子,又像刚出炉的面包,闻了就想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一口,然后长长地呼出来。
李强的身体带着浴室里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钻进被窝的一瞬间,凉意顺着被子传过来,王淑英被凉得缩了一下脖子,眉头皱了皱,但没有睁眼。
“洗完澡也不知道把头发吹干。”王淑英闭着眼睛说,声音沙哑而慵懒,像一只被吵醒了的猫,不满地咕噜了一声,然后继续睡。
她的声音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习惯了之后才会有的、自然而然的唠叨。
“头发短,一会就干了。”李强嘿嘿一笑,那个笑容憨憨的,像一个做错了事被发现了但不想认错的小孩,又想蒙混过关。
他说着话,将手臂从王淑英的颈下穿了过去。
王淑英也自然而然地投入了李强的怀抱——那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呼吸,像心跳,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刻意,就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的头枕在他的肩膀上,脸贴着他的胸口,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一条腿搭在他的腿上,整个人像一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蜷成了一个圆圆的、软软的、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的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