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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孙老大的吐槽和兄弟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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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兆云沉默了一会儿。

“我郁闷的是,”他说,声音低了下去,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集团对我们的态度。”

白天齐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说话。

“韩振轩上任之后,”孙兆云继续说,“对福满楼的态度就是爱答不理。汇报发过去,不回。申请递上去,不理。打电话,不接。我有时候觉得,在集团眼里,福满楼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有也行,没有也行,好了没人表扬,坏了没人批评。”

他拿起啤酒,喝了一大口,喝得太急了,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我不想要多大的权力,也不想要多高的待遇。”他说,“我就是觉得,干了这么多年,不说功劳多大,苦劳总是有的吧?但人家不这么看。在人家眼里,你就是个打工的,干得好是应该的,干不好是你不行。”

孙兆云说完这些话,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很长,很重,像一个气球被扎了一个洞,所有的气都在慢慢地、不可阻挡地往外泄,泄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瘪瘪的、皱皱的皮囊。

白天齐听完,放下手里的杯子,看着孙兆云。

“老大,”他说,“我说句话,你别嫌我多嘴。”

“你说。”

“集团怎么看你,那是集团的事。咱们管不了,也管不着。”白天齐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像一根钉子钉在木板上,虽然小,但扎得深,“但咱们厨房里的人怎么看你,那是咱们的事。在咱们心里,你就是老大,永远是老大。不管谁走了,不管来了谁,这一点不会变。”

孙兆云看着他,没有说话。

邓凯也放下了杯子。

“师父,”他说,声音有点紧,像琴弦拧得太紧了,稍微一碰就会发出声音,“我本来不想说,但今天这个场合,我觉得应该说。”

“说什么?”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孙兆云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他问。

“我说,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邓凯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大了,更坚定了,像在做一个承诺,一个他永远不会违背的承诺,“我留在福满楼的后厨,是因为你。我学炒菜,是因为你。你是我的师父,不管你以后在不在福满楼,你都是我的师父。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孙兆云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酸的,涩涩的,像吞了一口没有加糖的柠檬水,酸味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又从胃里蔓延到心里。

他拿起啤酒,喝了一大口,把那口酸涩压了下去。

“你这孩子,”他说,声音有点哑,“说什么傻话呢。”

“我说的是实话。”邓凯说,眼眶有点红,“不是傻话。”

刘大锤在旁边听着,一拍桌子,把桌上的盘子都震得跳了起来。

“好!”他喊了一声,声音大得整个烧烤店都能听见,有几个客人转过头来看他们,老板也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头烤串去了,见怪不怪的样子。

“我也表个态!”刘大锤站起来,举着啤酒瓶,像举着一面旗帜,“福满楼不倒,我就在福满楼干到退休!谁要是欺负孙老大,就是欺负我刘大锤!谁要是看不起福满楼,就是看不起我刘大锤!我刘大锤别的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谁敢来,我就……”

“你就怎样?”白天齐笑着问。

“我就用我的扳手敲他!”刘大锤说,表情认真得像在战场上宣誓,“我可是工程部的,扳手多的是,各种型号的都有,大的小的,长的短的,平口的十字的,总有一款适合他!”

孙兆云被他逗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行了行了,”他一边笑一边说,“你坐下,别站那儿丢人了。”

“我不丢人,”刘大锤坐下,一脸正气,“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知道你说的是实话,”孙兆云说,“但你的实话能不能声音小一点?你把人家客人都吓着了。”

刘大锤四下看了看,确实有几个客人在看他们,有的在笑,有的在摇头,有的在窃窃私语。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冲那些人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们高兴,你们继续吃。”

白天齐摇了摇头,拿起杯子,跟孙兆云的杯子碰了一下。

“老大,”他说,“我和庆娟也表个态。不管以后怎样,我们永远跟着你。你在福满楼,我们就在福满楼。你不在福满楼,我们也跟着你。你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你们还年轻,有更好的出路呢?”孙兆云问。

“更好的出路?”白天齐笑了,“什么叫更好的出路?钱多就叫更好的出路?不一定吧。我在福满楼干得开心,同事都是兄弟姐妹,老大也照顾我,我觉得这就是最好的出路。”

孙兆云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心里的感动五味杂陈。

“你们都是好样的。”他说,声音有点哑,“但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假如有更好的出路,我会更高兴。别为了我,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老大,你说这话就见外了。”白天齐说,“什么叫为了你?我们是为了自己。我们觉得跟着你干有前途,所以才跟着你。不是因为义气,是因为觉得你行,觉得跟着你能学到东西,能挣到钱,能有出息。你要是不行,我们也不会跟着你,对吧?”

孙兆云被他这句话噎住了,白大侠的心思他看的明白。

也许吧……也许是这么个道理。

他端起杯子,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行,”他说,“那我就不说那些见外的话了。来,走一个。”

四个人举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酒液在杯子里晃荡,溅出来几滴,落在桌上,在灯光下闪着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竹签子堆成了一座小山,羊肉的、牛肉的、鸡翅的、脆骨的,各种颜色的签子混在一起,像一捆杂乱的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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