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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老地方烧烤配啤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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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觉得,自己说的话没人听,做的事没人看,付出是应该的,努力是分内的,做好了没人表扬,做坏了没人批评——因为根本没人关心你做没做。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前,开始处理那些文件。

不管怎么样,日子还要过,班还要上。

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分内的事做好。

其他的,随它去吧。

他拿起笔,在进货单上签了字,又翻到下一份文件——人员考勤表。他的目光落在熬添啓和田艳香的名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提起笔,在熬添啓的名字旁边写了一个“休”,在田艳香的名字旁边写了一个“病休”。

然后把文件合上,放在“已处理”的那一摞上面。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三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就该上班了。

他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想眯一会儿。

但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停不下来。

晚上九点,福满楼的后厨终于安静下来了。

最后一拨客人走了,最后一张单子结了,最后一个盘子洗了,最后一个锅刷了。风机还在嗡嗡地转着,但声音比白天小了很多,像一个人在打了一整天的仗之后,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灶台上的火全关了,锅铲挂在架子上,刀具插在刀架上,调料罐盖着盖子,所有的一切都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整整齐齐的,像一支刚结束操练的军队,列好了队,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员工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厨房,有的骑电动车,有的等公交,有的步行回家。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下班后特有的松弛感——眉头展开了,肩膀塌下来了,步伐变慢了,说话的声音也轻了,整个人像一件被拧得很紧的湿衣服,终于被松开了,水分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外渗。

孙兆云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他关了灯,锁了门,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

门是棕色的,上面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厨师长办公室”几个字,纸的边缘已经翘起来了,贴了太久了,胶水干了,粘不住了。

他伸手把那几个翘起来的角按了按,按下去,又翘起来,再按下去,再翘起来。他试了三次,放弃了。

有些东西,按不住就是按不住。

他转身走向后门,走出福满楼。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和槐花的香味。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里凉丝丝的,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停车场上的车不多了,稀稀拉拉地停着几辆,在路灯的照射下,车身反射着橘黄色的光,像几只趴在地上打盹的甲虫。

白天齐站在后门口等他,旁边站着刘大锤和邓凯。

刘大锤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白色的T恤,黑色的运动裤,脚上一双崭新的白色运动鞋,鞋带系得很紧,一看就是特意换的。他的头发也洗过了,还打了发胶,一根一根地竖着,像刺猬的背。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去喝酒,倒像去相亲。

邓凯还是穿着那件灰色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面装着他的笔记本——他有个习惯,不管去哪儿都带着笔记本,随时记下孙兆云教他的东西。

他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孙兆云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觉得有用,怕忘了,就记下来。

白天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里面是一件格子衬衫,领子翻在夹克外面。

他的头发有点长,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他用手捋了捋,刚捋顺,风又吹乱了,他又捋了捋,又乱了。最后他放弃了,任由头发在风中自由地飞舞。

“老大,”白天齐说,“叫个车还是走着去?”

“去哪儿?”孙兆云问。

“就前面那条街,新开了一家烧烤店,味道不错,环境也行,走路十分钟。”白天齐指了指前方,“不用打车,走走就到了。”

“溜达溜达,走吧。”

四个人并排走在人行道上。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面上,像四个巨人并排走着。偶尔有车从旁边的马路上驶过,车灯照亮了他们的脸,又暗下去,亮了,又暗了,像是在给他们打拍子。

刘大锤走在最左边,白天齐在他旁边,邓凯在白天齐的右边,孙兆云走在最右边。四个人走的节奏不太一样——刘大锤步子大,走得快,走了几步发现把别人落下了,就放慢脚步等一等;邓凯步子小,走得慢,总是落在后面,然后小跑两步跟上来;白天齐和孙兆云走得比较均匀,不快不慢,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一家叫“老地方”的烧烤店。

店不大,也就七八张桌子,门口摆着一个炭火烤炉,炉子上的肉串滋滋地冒着油,白烟袅袅地往上飘,混着孜然和辣椒的香味,在夜风中弥漫开来。店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木质的桌椅上,看起来很有烟火气。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肚子圆滚滚的,像怀了六个月的身孕。他正忙着烤串,看见四个人走进来,抬头喊了一声:“几位里面坐!”

四个人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来。孙兆云坐在最里面,面向门口,这是他的习惯——不管在哪儿,都要坐在能看见门口的位置,说这是当厨师长养成的毛病,得看着门口,才知道什么人进来了,什么菜该上了。

白天齐坐在他对面,刘大锤和邓凯坐在两边。

一个二十来岁的服务员走过来,手里拿着点菜的本子和笔,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几位吃点什么?”

“先来一箱啤酒,”刘大锤抢着说,“冰的。”

“要冰的?”服务员看了一眼外面的温度,“这天儿不热啊,大哥。”

“喝酒就要冰的,”刘大锤说,“冰的才有灵魂。”

服务员笑了笑,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白天齐接过菜单,翻了翻,开始点菜:“烤羊肉来二十串,烤牛肉来二十串,烤鸡翅来十个,烤脆骨来二十串,烤韭菜来两份,烤茄子来两个,烤金针菇一份,花生毛豆拼一盘,拍黄瓜一盘。”

他合上菜单,看着孙兆云:“老大,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够了够了,”孙兆云摆了摆手,“四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没事,吃不了兜着走。”刘大锤说,“我兜大。”

服务员又笑了笑,拿着菜单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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