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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番外三 吾家有女/岁流年】花信之年(十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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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下朝臣是真的大骇了。

“您生二皇女时有些……不好,不能再饮了,不然以后难有子嗣啊!”

“虽说,虽说……但是也可以去父留子的。”

“二皇女身体不好,只有一个太女,子嗣不丰啊!”

众臣一脸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说。

一脸操碎了心。

连淑卿德卿包括家人都惶恐了。

要是以后生不了孩子,他们岂不是白进宫了。

但是赵蕴章还私通过宫女,想到这里萧曌嵘就一脸作呕。

更是突然捂着胸口一阵干呕。

“陛下!”

萧曌嵘回头看太后的灵堂。

白幡飘摇,已经无人关心。

她生前是记挂赵蕴章的。

想到这里,心下一动。

那在嘴边的“把赵氏乱棍打死”说不出来。

今日才头三,按照民间说法,灵魂还在。

忍不住又有些怨怼,看向陆清守,“怎么那么不小心,怎么管的后宫?”

“陛下,那会是太后管的。”陆清守恭敬回道。

他垂着眸,只看到黑长的睫毛乖乖翘着。

太温软了。

皇后不该这样温软的。

萧曌嵘一噎。

那些责怪的话一时也说不出来。

本来还怨怼他看管后宫不严让母后自杀,现在……母后看管得让他绝了子嗣。

一时也说不出什么。

“行了,要是祖父不回来你是准备哪天让赵蕴章害死好给朕的皇后之位腾位置吗?”她没安好气。

站起来,低头看向跪着的人,“既然累得都晕了,便让德卿淑卿帮你处理一些宫事,以后多长点心。”

“是。”看着新入宫的德卿淑卿,萧曌嵘心中有了计划。

那想要打掉孩子的心思也淡了下来。

她萧曌嵘的孩子出身自然也是尊贵,孩子父亲不干净么……弄死就算了。

“顾大人和几位太医留下,你们仨去守灵堂,其他人退下吧。”

看向女儿,她一顿,“你留下。”六岁了,也该见见一些东西了。

朝臣出了宫门,也会活泼得多。

人群中也不知道谁嘘了一声,“这赵蕴章可还真是造孽!”

“嗨呀,可不是!今个也不知道太后在天之灵看着这一切会不会气活。”

文易看着宫里头欲眼望穿。

“小祖宗,回去了。”

谢宁安声音悠悠,“你跟他之前被关在一个屋子现在在宫门口这神情是怕陛下不怀疑你呢?”

文易听到这话,才一个激灵,恋恋不舍跟着爹上了马车。

一上去就咬牙切齿,“萧遥是故意的!”

越想越难受,“陆清守哪里得罪他了要这么陷害他?”

“你好像很不意外他服了绝子丹?”

文易一噎。

声音有些含糊,“他跟有病一样,做这种事又不奇怪。”

一想就来气,说是怕她喝药苦呢?现在看,吃了绝子丹一边讨好她,一边讨好陛下。

一个利用的好机会也不放过,果然呵,根本就不是什么小绵羊。

文易恨恨想到。

“烦死了,他什么时候离开我们家?”

“安王府还没修缮完。”

“为了告诉陛下他没有威胁连清守哥哥也利用上了。”文易磨着牙眯着眼。

应该怎么给他一个教训呢?

不对,他知道自己喜欢清守哥哥的。

文易心怦怦跳着,总感觉有什么被她忽略了。

回到府上,萧遥正好也下了马车。

“太傅,易姐姐。”还是那样人畜无害。

文易深深盯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姐姐。”他有些无措。

似乎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她生气了。

谢宁安收回眼,详装严肃,“岁岁,不得对安王无礼!”

然后对萧遥恭敬道,“殿下今日也受惊了,早些歇息。”

一直都是他对萧遥的态度,恭敬,但疏离。

说完,回头看向文易,“你跟我过来。”声音又严肃了一些。

文易跟着来到清秋阁。

嘴撅得老高,“爹你刚刚在干嘛!”

“你是生怕他不知道你喜欢陆清守?”依旧没好气。

文易正想脱口而出说萧遥他知道。

却突然顿住,她不想显得自己和萧遥仿佛多亲近似的。

没回话。

“别担心了,他吃的那东西应该没什么事。”谢宁安误以为她在担心陆清守,正想说自己和父亲也都吃了的。

但是想了想,这话也没必要说。

干脆直说这一句,没再解释。

“爹!”文易嘴撅得老高了,“她让德卿淑卿协助管后宫,是不是不满清守哥哥了。”

文易也没想到,现在已经演变成自己要帮清守哥哥操心在后宫失宠失权。

这天底下哪有比她憋屈的!

明明差点是她的人,现在还要为了他在别的女人那里不失宠动心思。

想要这里,不免有些哽咽。

眼眶发红,谢宁安顿时有些发急,“你,说话就说话你别哭啊小祖宗!”

“都说是赵蕴章害了陆清守,陛下又怀了孩子,孩子爹还是赵蕴章,她要处理赵蕴章就得给孩子找养父,显然她对淑卿德卿就有这个打算了才想让他们接触宫权。”

文易抽泣着,想想也觉得是。

“那那两个贱人会不会对清守哥哥不好。”

谢宁安:“……”

“你也别把他想得什么都不会。”就他看,虽然臻臻反应快,但是赵蕴章的翊坤宫那块烂了又带着味道的碎布,就不可能是臻臻准备的。

何况,侍卫找证据未免太顺了些。

想到这里,眼神带了些深思,萧遥利用陆清守告诉陛下他没有威胁。

但是陆清守未必就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啊。

如果猜测成立,那么今日陆清守的晕倒……自己提前知道?

思及此,他不禁勾了勾唇,好像有点好玩了呢?

“爹你笑什么!”文易不高兴了。

“得,陆清守出事我还得给他嚎几声哭孝是吧?”谢宁安阴阳怪气。

文易气哼哼了一声,没回答。

“当初是你自己不要他的,可不是我阻止你和他。”

“你就会往我心捅刀子。”文易吸了吸鼻子,说话间还带了些尾音。

说着,自己随意找了个台阶坐下。

谢宁安跟在她身后。

“就打算这样过一辈子?”

“不好吗?”文易吸了吸鼻子,手撑着下巴。

“我和你娘总会走在你前头。”谢宁安说这句话时,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看向文易等待她的回答。

“反正这辈子也就这样,没啥不好的。”文易回答得依旧含糊。

见爹爹还是有些不信,她又说道,“哎呀你也别太担心,以后留在府上老了由丫鬟伺候。”

谢宁安还是担心,万事俱备也不能谋划他去世后的一切,“真不想成婚的话,要不要从旁支挑一个过继给你。”

文易摇头。

她才不想养别人的孩子,“现在过继,手中有了权力时我都老了,谁知道以后会拿以后不给我养老反过来要挟我我还反抗不了,不如手头留着东西,以后老了挑几个穷得解不开锅的旁支小孩,谁抚养得好就给谁。”

“你还真会算计。”谢宁安失笑,看她不是没想法心下倒是放心了不少。

“不是爹想诅咒,人除了生死,还有生病。”不管年龄,有些病,不是有人照顾就能好的。

“那就是命了,我自己选,自己负责。”文易无所谓。

“何必为此给自己找个束缚?一大家子,这边要孝敬那边要有爱心。何况我又不是萧曌嵘,一天天往后宫纳人。”

“也就是得不到某些人,不然你还真愿意这么想?”谢宁安睨她一眼。

“这您不都说了我得不到了吗?”文易白了爹爹一眼,声音软下来,神情也认真不少,

“成婚这东西你情我愿了脑袋一热我肯定愿意主动披上那嫁衣。

但是现在都得不到了,仔细想想你不觉得奇怪吗?一套约定俗成的流程,一个个人跟着披上嫁衣,敬酒吃甜,就去了别人家。说是你有了新身份,以后就是大人了要当家做主撑起一个家庭了。”

说起嫁衣,她心下泛酸。

她都没穿呢,她爱的人反倒穿上。

真可笑。

“结果说是你当家做主,其实到了别人家,人家一家子合起来怎么搓磨,也没法反抗啊。”

谢宁安侧过头看着她,不知道女儿说的是对自己“要是成婚”的预想,还是对他入宫当皇后的写实。

“其实人还是那个人,但是披上嫁衣就被给了新身份。”

文易开了话头,却止不住口了,“像那傀儡戏一样,跟着走一遍流程就长大了该对一大陌生家子负责了。谁规定的?这世上谁规定的爱一个人就得成婚披上一个新身份给他一家好的不好的一水跟着接收?”

说着声音不自觉小了很多,“如果像陆伯伯齐安郡主还有陆濯让那样的家人自然很好,但是再不会有的。”

“不是因为爱的,我不想成婚。”主动带上这枷锁。

“爹娘支持你的。”谢宁安看她认真,也跟着认真说道。

说着,又忍不住想要宽慰,“但是也不是谁成婚都循规蹈矩,我和你娘成婚你娘可没好好坐在花轿等我接,我带她骑上马的。”

文易嗤笑一声,“我听祖母说过。”

“但是你也要去给外祖母上香,去给娘亲的继母庆祝生辰。而娘亲也要孝顺祖父母。我自私,觉得这东西忒累。”

“可是我和你娘就算不结婚也会做这些事。你祖父母和外祖母年轻时关系匪浅。”

文易摇摇头,“不一样的。”

她不信。

这世界上本该简简单单的爱情,被带上太多枷锁。

有时也不相信爱。

“爹,其实我有时候也觉得,要是清守哥哥这件事我没有带了那么多愧疚去疼,会不会哪天就爱上另一个了?”

谢宁安突然不知道怎么就想到刚刚门口的安王。

就听孩子继续说道,“我跟你说,人这东西,忒恶心,不可能一生只一人的。”

“你自己难道不是人?这样骂。”谢宁安有些好笑看着她。

文易像是早就思考过千百遍,当即认真点头,“我也恶心。”

总是说一套做一套。

说要做个清洁的官到头来对利用宫人生死将人纳入自己的人。

说要永远爱一个人还和另一个上床。

谢宁安看不得她自厌,“你不信罢了,我和你娘不就是。”

“太少了。”文易摇摇头,“我还是觉得,人随时会爱上别的人的,成婚了岂不被困住。”

说着也吃吃笑起,带着点无厘头,声音软软带着撒娇的意味,“要是哪天我成婚了,还爱上另一个郎君,岂不是要让心肝给做小。”

“你也可以试试,除了陛下,这世间还没有女子纳小呢,到时可就青史留名了。”

文易:“……”

“我才不要。”

怎么感觉越说越奇怪。

“你们父女俩干嘛呢?”顾明臻回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娘!”文易眼睛一亮。

和爹爹乱七八糟吐槽了一通心情好多了,于是看向娘亲,“怎么样了,宫里?”

顾明臻难得白了她一眼,“进去说。”

看娘亲这样子文易就放心了。

故意装不懂,“什……什么?”实则嘴角的笑要压不住了。

“你还装!”顾明臻睨了她一眼,“我真的服了你们这几个。”

亏她还提前赶紧让人去准备中宫的药碗,将绝子丹碾进去又多洗了几遍。

又人宫女叫宫傲龙那个没被罚的那人进翊坤宫放瓷瓶——萧曌嵘要见萧晴那天,把萧曌嵘的太监宫女丢出中宫那位。

已经溜回龙腾宫了。

“陆清守哪里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莲,他自己和赵太医要了绝子丹,早就知道找后路,要是被发现便推给赵蕴章,翊坤宫那块带绝子丹药味的碎布就是他做的。”

“啊?”文易震惊。

然后立马又高兴起来,“清守哥哥终于学会反击了!”

顾明臻:“……”

她和谢宁安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的神色里看到了无语。

非常无语。

“你……不好奇他为什么吃?”

“他都有太女和二皇女了,不吃等着给别人养孩子啊?”

“这本来就是皇后的责职。”

“那不一样,给别人养和以为那是自己的孩子不一样。”

前者是憋屈,后者是憋屈加懵逼。

靠一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孩子,养的过程带着猜疑,爱也爱不起恨也恨不起。

文易觉得清守哥哥这样做才对。

“还好清守哥哥聪明。”她与有荣焉。

顾明臻:“……我说,是不是你和萧遥说什么了,他怎么今天突然对陆清守发难?”

“他神经呗。”文易脱口而出。

“娘亲,你说清守哥哥是不是知道今天的事?”

“嗯,后宫他管的,怎么着萧遥对今日的香下手他应该是知道了,才会将计就计。”

说到这里,顾明臻也有些唏嘘。

萧遥……连自己母后的守三也利用上了。

何怨何仇?

“以后真的不能和萧遥乱来了知道吗?”这孩子心思太深了。

文易想起几天前,难得有些心虚,强装镇定,抱着顾明臻的手臂,“知道啦,清守哥哥现在好吗?”

说起他,顾明臻有些好笑,又有些克制不住的心酸,“你猜我在陆清守的袖子发现了什么?居然带了薄荷油。”

“干嘛用的。”

“催泪啊。”爹爹突然插了一嘴。

给太后哭灵哭不出来提前准备了催泪的东西。

文易震惊地“啊”了一声,反应过来,捂着嘴笑弯了腰。

顾明臻却笑不出来。

嘉宁……

想到嘉宁,她又想起她那日吞金时扭曲痛苦的脸,“也不知道陛下会怎么处理赵蕴章?”

“无所谓,只要太女立得起来,赵蕴章要是活着也不错,正好时刻提醒陛下赵蕴章的孩子有这样一个生父。”

顾明臻摇摇头,“我看陛下还是不准备放过赵蕴章。”

放不放过都无所谓。

除非哪天从她文易的身上踩过去,不然她就永远支持清守哥哥的女儿。

想到这里,文易拉着娘亲的手,“清守哥哥什么时候吃的绝子丹啊?”

顾明臻一脸复杂,“说起来赵蕴章这次也不算被诬陷,就是你和陆清守荷花宴被关在一起那次,他回去后不是病了么?”

“嗯嗯。”文易一脸好奇,“然后呢?”

“赵太医是你舅公的弟子,你爹找他进宫守着你的心肝。他那次生病了,齐癸要塞银子给他,他就暴露身份,然后陆清守信任他,知道有这东西,便找他要了绝子丹。”

“可是这也是赵蕴章入宫好些天之后的事了,也没法证明陛下肚子里那孩子不是清守哥哥的。”想到这里,文易心里一紧。

她可不愿意看有可能是清守哥哥的孩子被误以为是别人的,然后还要被别的宫卿养。

顾明臻:“……”

“二皇女那次他还被陛下要求吃了避子药,陛下自己吃了落子药,二皇女现在不也一样活着。”文易继续说道。

顾明臻:“……”

她不禁解释道,“赵蕴章入宫本来就是因为陛下不满意无上皇偏帮陆清守,那段时间没宠幸他。”

“可荷花宴我们制造的那张纸条不是说陛下……”文易要住唇,不想说,尴尬别过脸,“陛下明明也默认了。”

荷花宴爹爹的宫女制造的假纸条,是按照陛下的口吻邀请清守哥哥云雨的,但是陛下没有否认她不是这样的人。

也没否认她想和清守哥哥……

是不是证明那段时间他们也有可能?

文易越想越不得劲,“不行,要是陛下真觉得那孩子是赵蕴章的,然后其实是清守哥哥的怎么办?”脸上带着急色。

“那也是他和别人的孩子你焦急什么?”娘亲一脸似笑非笑。

“我……”文易咬着唇,“那也是他的孩子,他的孩子就是不能受苦!”

说完,脸有些发热。

他的孩子她也想要保护。

“要不要叫你爹夜入皇宫给你把侍寝档案偷出来呢?”

“陆清守那人,要是他的孩子他是不可能把萧遥将计就计的,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会养好吧我的小祖宗。”

顾明臻看孩子明明平时挺聪明,一碰到陆清守的事就糊涂,不禁提醒道。

对哦,文易突然恍然。

一脸讪讪,“也是……”

她又太心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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